碧痕院16（第1页）

次日一早，在院内就听得外面人来人往，兴师动众地忙着什么。

甚至院里的绿兰也被借了出去。

冬丫好奇地跑到院门口张望。

小玉敲她脑袋瓜：“老夫人传信说近日要从洛阳进京，李总管要把提前把院子收拾出来呢。”

“小玉姐姐，老夫人是谁？”

一句话又换回一个小闷瓜敲在冬丫额头：“是侯爷的母亲啊。”

“那老夫人多久到这里？”

小玉被问倒了，想了片刻：“快的话几日就到了，慢的话估计得十余天呢。”

房内，林嬷嬷将一块绣绷递给褚因，洁白的布上划着几排横线。

“娘子，同样是覆盖这些横线，针法却有区别，这样，叫平针，这样，叫回针。”

林嬷嬷示范地活动起了针线。

褚因有样学样，刺绣比她想象的好入手，只是简单地重复就行了。

林嬷嬷见她绣得认真，“昨日老身说的事你可考虑了？”

褚因停下手中的动作。

“嬷嬷，倘若冬丫在侯府长到十几岁，以后会如何？”

“权贵人家的仆婢，倘若被主子看上，做通房，抬成妾，一辈子衣食无忧。”

“也可能被送给旁人，以色侍人。”

“到了年龄配个小厮侍卫也未尝不可。”

褚因细细听了，发现这三个选项最终其实是一个。

她话锋一转：“听说嬷嬷从宫里出来，我不懂外面的事情，倘若嬷嬷有女儿，如何选？”

林嬷嬷颇诧异地看她一眼，却一眼看出了褚因的心思。

“若不嫁人，得主子首肯，一辈子当个丫鬟未尝不可。”

“只是，冬丫小小年纪长相就已然不俗，怕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褚因垂下眸子。

“还有两条路。”林嬷嬷一边说一边摇头。

“要么去山上的尼姑庵吃素念经，只是，跟着宫里的娘娘去庵里庙里得多了，自然听了不少腌臜事。”

“要么抛头露脸去行商，只是，街头巷尾的坯子流氓不计其数，不知挨多少艰辛。”

话到这里，结论几乎就出来。

没有什么独特背景，却有出众的姿色，既不愿意她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又不愿意她艰苦过日子，承受艰辛——

“若我有女儿，就让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厮侍卫；或者赎了身嫁个有田有宅的厚道人，安安稳稳过一生。”

褚因沉吟，片刻之后，朝门外一喊：“冬丫。”

冬丫还在院外翘首看着院外的热闹，听到姐姐叫自己，猛地一头扎进房间里来。

“毛毛躁躁，像个蛮牛。”小玉忍不住嘟囔。

“你过来，跟嬷嬷学刺绣。”

冬丫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立刻要往后退。

小玉一把推住：“林嬷嬷可是宫里来的人，愿意教你是几辈子的福气，娘子定是觉得你毛躁，让你安心学着刺绣修养性子。”

冬丫极不情愿地坐下来，双手不听使唤似的捏起针，眼睛几乎要凑到绣绷上，颤颤巍巍地缝了一针，却直接戳到自己的肉里。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