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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于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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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梁元珊哭喊着,仿佛又回到孩童时期。那时她受了委屈也是会哭会闹,师尊从来不哄她,没有人会哄她。之后,她便不再哭了。

但此刻,她忘掉了学会的所有伪装和防备,只求师尊能哄哄她,哪怕一句。

门主任她怎么拽着自己摇啊喊,只仰起脖子不看她,保持着高傲的样子。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好,你不愿发誓,那就把这个喝下去,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后代。我们谁也不欠谁。”

梁元珊迟钝地去接那瓶药。师尊早就备好了,早就做了决定,不容她置喙,也没有一丝一毫更改的余地。

她师尊永远都是这样。

梁元珊终于认清事实,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滴落在梁门主的袍子上,洇湿了那一小片衣角。

隔了很久很久,白念失魂落魄地走到街上,碍事的辫子松松散散,就像坠在悬崖边仅凭拖拽着一小截枯藤存活的人,要掉不掉。她将那头绳彻底扯断,连带着脖子上那根项链,一起扔在地上湿润泥泞的地上。

路上的人不多,还幸存的要么躲在暗处瑟瑟发抖,要么就像发狂的野兽对着所能见到的每个人施暴。一见白念走出来,他们蜂拥着瞬间冲上前,十几双手疯了似地拍打她,一如当年拍打着那扇封死的大门。每一下既落在她的身上,又落在她的心上。

她抿唇将泪珠含进嘴里,咸涩的口感顿时挤占所有情感和思维。

斜伸出来的钝器猛地击打在额角,霎时间头破血流。白念吃痛地歪倒,接连踉跄几步才没让自己跌落。不小的力度让她头脑恍惚,看人的影子重叠在一块,就像是妖魔化出的无数分身。

白念抽出了剑,对着这些影子毫不犹豫地一挥,果然将它们驱散。于是她干脆举着剑对准身前的道路,将任何扑来的影子一律斩断。

依旧有东西砸到她的身上,但她不在乎。只要剑指的方向没有阻挡,她就能继续向前走。哪怕走得歪歪斜斜。

突然,她踢到比地面高出几寸的硬块,表面却是塌陷下去的柔软。

她向下看去,一个人躺在地上,眼睛只剩下两个血洞。他的手努力地向上够着,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喉间发出:“救……救我……”

很快,他冒出类似咯痰的一声“嗬——”,血液咕嘟咕嘟地倒灌上口腔。他双手绞紧自己的脖子,再发不出声音。

白念目睹他的挣扎与衰败,耳边嘈杂的声音成了一团糨糊。

这就是死亡,她平生最害怕的东西。今日上演了一遍又一遍。

但好像那些人都不懂得那是什么。他们没有面对死亡时应该有的急迫、畏惧和愤怒,没有变得面目全非。显得她是如此的大惊小怪。

白念空洞的眼神穿过这条路的尽头,口中喃喃:“我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不会有人来救她、帮她,所谓的救援……也一样。

她不会再相信了。

她一路走,走出街巷,走进大众的视野,剑在她手中摇晃,幅度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会落在地上。

分明是一具再弱小不过的身躯,在这混乱的黑夜中却过分惹眼,让所有人吃了一惊。以至于没有人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她走到血阵中心。

她缓缓抬头,剑指向高处的人。

白宗主眉头挤出的川字暴露了他的不安。他半眯起眼,沉郁地盯着白念:“哼,还想负隅顽抗。”没想到等来的下一句是白念平静过头的——

“为什么是我?”

他不理解似的微微偏头,以为白念在耍什么把戏。

白念深吸一口气,怨恨抑制不住地从眼底溢出,尾音都带着颤:“十年前,白家灭门案,凶手是你,对吧?”白宗主眼皮一跳,白念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怒火喷薄而出,“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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