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第2页)
“嗯。”白延模糊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虽然后面全宗戒严,但重心还是落在找人上。到了元珊的门派这种情绪该会更激烈才是,不管是相信者感到背叛,还是不信者想要证明,就连门主都说过一定会找到元珊。可她们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关起门来不见任何人。”
“这样能找到人吗?”被白延这么一说,白念也察觉到怪异。
这不像是找人的逻辑,倒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似的。有了万相阁那一遭,白念想法难以自控地往那个方向滑:“难道……千云门里也藏有妖?”
白延脸色高深莫测的。
如果真是如此,梁元珊的身份就很好解释了。白念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点上。紫荆的言语中似乎也提到梁元珊的身世有问题。
这个说法比叛徒奸细什么的好接受得多,毕竟出身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但还有一个问题。”白延没有那么乐观,不置可否,转而提出一个漏洞,“为什么这里没有阵法,也没有妖气呢?”
当时在万相阁,人和妖的气息混杂而融洽,后来他们知晓是阁内的一个阵法混淆了他们的判断。只要阵法解除,妖气也再不能隐藏。
可在这里却并没有让他们感到不适应的气息,也没有那个阵法的痕迹,如果真的有妖,它们是怎么隐藏的呢?
这么说来,在那夜之前,他们也从未在梁元珊身上闻到过妖气。哪怕用了什么特殊的法术,朝夕相处也不可能完全不露馅吧?
白念知道她能想到,哥哥也一定能想到。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与赤灵宗的奇诡险峻不同,千云门的布局显然更加宽敞大方,更符合世人眼中一个大门派该有的样貌。也许是没有依山而建,无需考虑地势,走过的路都是横平竖直的,但各建筑之间的关联又仿若迷宫,一环连一环,一层套一层,出了这个门,又进下一个门。
还真似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令人捉摸不透。
数不清过了几个弯,白念他们才走进被安排与门主见面的厅堂。耳边萦绕着的属于女子的嘈嘈切切到这儿就全听不见了。
倒是契合那位门主的性子。
二人在此静候,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还不见人影,白念问了两三遍,得到的答复都是已经派人禀告门主。
桌上的茶自然凉了,白延一口未动,闭目沉思。
白念无聊得很,又不敢随意言语,怕给人听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白念才见到这位姗姗来迟的梁门主。她一如印象里那般端着架子,表情一成不变的淡漠,看到白念也只当个局外人扫过一眼便罢了,仿佛谁都不能近她的身。
她直直地朝白延走来,白延也客客气气地行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做好谦恭的小辈姿态,却被她一抬手打断:“免了。直接说正事吧。你说你已经找到元珊了?”
她的视线从上到下将白延打量一遍,摆明了不信他的说辞。
白延也如实回答:“还没有。”梁门主不屑地冷笑,赶在她出声驱赶之前,白延补充上:“但我怀疑她就在千云门。”
这下梁门主扫过来的是赤裸裸的冷刀子了:“白延,我原本很看好你,但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您先别急,我自然有我的理由。”白延缓缓道来,“其实您心底也认同我的判断,所以尽管您派了大批人手在外假装搜捕,暗地里却把门派上下防得好似铜墙铁壁。”
“笑话。”梁门主拂袖侧身,貌似不愿搭理他的胡话,“若是铜墙铁壁,岂能让你在这大放厥词?”
白延没有丝毫胆怯,笃定地开口:“因为您防的是外人,放的是梁元珊。”
“您在等她自己回来,这既是守株待兔,也是一种保护。又或许您已经找到并将她藏起来,现在见我们也只是做戏给我们看。”
白念被这霎时间凝固的气氛吓得只敢用眼珠子来回瞟。
就白念的观察来看,千云门的防御姿态做得不可谓不充足,相比之下,实际的守卫力量就显得有些薄弱了。人手都调了出去,她们再如何警惕又怎么能防得住从小在这长大的梁元珊?
可既然防的不是梁元珊,就只能是此时正盯着她们一举一动的外界。这属实是本末倒置。
“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既然你没有本事找到她,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梁门主想走,被白延快步拦下:“我知道您不会伤害她,甚至不打算把她交出去,可这样又能藏多久?元珊的事早就不是千云门自己的事了,要是一直找不到她,您隐瞒的秘密迟早会被其他人盯上……”
这是白念第一次在梁门主眼中看到肉眼可见的杀意,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白延却没有因此停止,甚至更加激动:“难道您还认为我是要推她出去受罚?她是我的妻子,我理应知道她的一切,理应与她一同承担!”情到深处,白延猛地咳嗽两声,白念担心地上前扶他,再次被他挡了下来。
他像是立下誓言,又像在跟自己较劲般轻喃:“我必须在其他人之前找到她……所以求您告诉我,她究竟在不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