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分明(第2页)
白延也不想再听了。金以菱那样的人,恐怕是死也不会让其他人好过,更别指望她能吐露什么实话。
白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咬咬牙跟着白延一块走出殿门。
“现在该怎么办?”
白延转过头莫名地看着她,让白念感到一阵无所适从。他语气深沉:“白念,你说你是重生而来,所以你知道很多事,对吗?”
白念不知该作何反应,点点头,又颇为难地摇头:“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比如梁元珊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那你跟我说说宋载阳的事吧。”
白念心里咯噔一下,定住了。她结结巴巴:“宋载阳?”
“他是妖,你不用瞒我,我看见了。”白延态度坚决,“你早就认识他,也知道他的身份,却没告诉我。”
“我们说过要彼此坦诚,你也说过我们是兄妹。那为什么你要替他隐瞒?”
“不是的,我没有想要隐瞒。”白念着急地辩解,“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只是……”不知为什么,白念在这一刻犹豫了。
要把宋载阳是妖王的事情说出来吗?说出来,得到哥哥的庇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受到宋载阳的威胁,不用独自承担一切。
如果不说……宋载阳那晚步步逼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他靠在她身前,白念因此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每一寸情绪。
“为什么我要救你呢?反正你迟早要暴露我的身份,早一点晚一点有区别吗?”
是气吗?是怨吗?
在白念的印象里,妖王有一双红色的眼睛,里面有极度的冷漠,亦有极致的疯狂,是一锅烹热的油,浇得人皮剥肉烂,仿若置身地狱。唯独不该是那样,像白念清楚看到的那样,黑白分明,竭力隐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准备好的说辞在喉咙里滚了几圈,白念的脸色有些晦暗,而白延的视线又那样赤诚直白,不肯移开,比蚂蚁在脸上爬过的触感更钻心。
白念最终不得不妥协:“他是从妖境来的,他是……妖王。”
“妖王?”白延愣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轻,“是他杀了你?那他带走元珊……”
白念眼神放空,低垂着头轻摇,“他既然救走梁元珊肯定不会再伤害她,你要去找她吗?”至于宋载阳,他应该还会回来吧。毕竟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白延听后却陷入了沉默。相对无言,沮丧的氛围头一次弥漫在两人间。
“捉拿叛徒!扫清奸细!”
“捉拿叛徒!扫清奸细!”
二人突然抬头看向喧闹处,是赤灵宗的弟子们自发聚集到殿前广场。他们一个搀扶着一个,不少人还留着昨夜的伤,义愤填膺的激昂在此刻压过了痛苦,让伸张正义的声势不断壮大。
青天白日,神女像前,阶下人群涌动挡住了白念他们的去路,这股沸腾的热气令白念感到头晕眼花,产生一瞬间的耳鸣,几乎要以为正在被讨伐的是她。
“放开我!该死的是她,我有什么错!”
白念转头,正见金以菱被押出来向牢房走去,一路上仍在不断叫嚣。
白延神色凌厉起来,转身向殿内走去:“我要把妖王的事情告诉父亲,让大家有所防备,你先回去。”
“欸!”身边突然一空,白念手伸出去却没拉回人,满眼担忧地叹了口气。接下来肯定要全宗戒严,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脑海中走马观花地把发生的事过了一遍。这一下倒是让她发现一个被漏掉的人。
走到罗芷嫣住所之前,白念还有些忐忑。内心幻想了一百种打开门的场景,没想到竟会如此顺利。罗芷嫣见到她毫不意外,自然地放她进门。
所幸杂役房很偏僻,虽然狭小简陋了些,但没什么人会造访。罗芷嫣关上门后便为她倒了杯水。
白念起先是打量屋内的环境,发现这住所实在一览无余,也没什么需要警惕的,就顺着她的招呼坐下,目光自然落到桌上摆放的纸笔。
连工具都备好了,是知道她要来吗?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罗芷嫣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白念从中看出了同样的紧张,于是不再犹豫:“其实我之前遇到过袭击,受了伤,失忆了……”白念慢慢铺垫,见罗芷嫣若有所思的模样,猜她大概是信了这套说辞,鼓足劲继续道,“袭击我的,是一条黑蛇。”
罗芷嫣眼神微闪,白念心里有了底,语气更加坚定,“那天你给我提示,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和我,还有宋载阳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