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换了(第1页)
早朝,太后在小皇帝后面垂帘听政,想到今晚就可以与宝玉成就好事,不禁春风满面。前几天,在布置好一切后,太后终于寻着机会把内侍太监总管与他侄儿处理了。在宫廷算计上,太后还没输过,十分有信心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
朝上众臣汇报完大小事务,将要退朝时,宝玉站出来,道还有一事要报。太后示意小皇帝听奏,宝玉传了一人进来。待太后看到来人样貌,不禁惊慌起来,想赶紧中断朝会,却被宝玉控制住场面。
宝玉道:“各位大臣,有一件关于皇室血脉的事情,需要在这里大白于天下!”众臣听了,不禁骚动起来,如此大事竟在朝会上当众进行,而一旦宣说,众人又不得不听。
宝玉继道:“让这位前皇宫侍卫来说吧。”太后怒道:“探花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哪里搞来这样一个小子?这个小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坐在这里的是谁吗?”
宝玉道:“太后不用暴怒,是非黑白自有公论,让一个人说话天不会塌下来,不让人说话才是想遮天蔽日、瞒天过海!”那人没犹豫,开口道:“我是内侍太监总管的亲侄儿,八年前开始在皇宫任侍卫,大概七年前与贤淑妃——现在的太后——好上了。贤淑妃怀孕后,我被叔叔调出宫外,一直隐姓埋名在京营一处低调过日子。直到三天前,一群杀手突然潜入军营把我杀了,后来我才知道了叔叔在这一天也同时遇害。”
众人前面听得这等后宫隐秘,料想这是探花将军要揭发太后□□、小皇帝血统不正、准备发动宫廷政变的情况,不想后面这人却说自己被杀了,一时都懵在那里。太后前面异常紧张,后面反笑道:“这个故事编得真好——原来你是一缕冤魂,来这里伸冤的啊!”
那人望向太后,咬牙道:“如果你不是确认我死了,又怎会善罢甘休!只怕我远在家乡的族人都会被你立即派人杀戮殆尽。只是我没想到,你不但杀我杀我叔,还把我在京城里的妻小全都杀了。他们对你有什么威胁?我是死了,只是死的是另一个‘我’——我的双胞胎哥哥。我与哥哥自小就被叔叔接来京城,严格训练两人如一人般生活,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在京城里的仆人、老师、同学到各处伙伴,从没人知道我是由两个人组成的。就是我的妻子、儿女,他们也不知道有时对着的是我,有时对着的是我哥哥!在叔叔严格要求下,我们中如果其中一个不小心受伤有了伤疤,另一个也会立即去制造同一个位置的同样的伤疤。平时,我们轮流作‘我’,而不作‘我’时的这人就易容为仆人,待在‘我’的身边,好详细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我们不得已分开,汇合时‘我’也会把分离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详细告知另一人。我们两人就是一人,死的是我哥哥,也是‘我’!”
朝里众臣听了这人的长篇说话,才明白过来:这是内侍太监总管好大的手笔,一早就准备了一对双胞胎这样生活,想来是早有心思预防出现特别凶险的情况。贤淑妃听后愣在那里,自己千算万算,小心谨慎调查情况,确认要杀的人死透了,最后还是漏算了这持续几十年的预谋!
宝玉示意外面自己的侍卫进来带走太后、小皇帝与那人,太后的侍卫听了这里说话后,知道大势已去,都没有阻拦,任由宝玉侍卫行动。太后在被架走前,向那人道:“与我好上的,是你还是你哥?”那人道:“我与我哥轮流入值,我们从来都两人就是一人。”太后道:“可笑啊!我竟被你们兄弟轮流玩耍!你可知你今天这样做,你或你哥的血脉就断了,本来你儿或侄儿可以做皇帝,现在不但做不成,还必然会被处死,你也必然会死!”
那人冷谈地道:“在我哥死的时候,我的心就死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才共是一人,独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至于这个小孩,不论他是我或我哥的血脉,与我们都没有一点关系。他只是你的野心所在,也是你的野心毁了这一切!我就是死,也要报这个仇!而且也只有你死了,我家乡的族人才会有真正长久的平安!”
宝玉插话道:“你放心,你家乡的族人不会有事,就是你或你哥的这个儿子,已经在天下人面前明确不是先帝的血脉,我也会保他平安,让他在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太后望着宝玉,仿佛不相信他的话。宝玉望了一眼太后,道:“都这个时候了,我没必要骗你们。你们两人是必死,小孩是无罪的,没有必要波及无辜。”太后听了,才明白宝玉与他根本上的不同,难怪他们最后走不到一块。太后垂泪望了最后一眼小皇帝,被侍卫架了下去。
在小皇帝与那人也被“请”下去后,众臣都望向宝玉,想宝玉下一步会怎样,好立即马首是瞻。宝玉按之前的准备,扶十岁的十三皇子登基,众臣三呼万岁。
这年初,宝玉任工部尚书(正二品),以东阁大学士入阁,成为内阁次辅;年中任沿海九省都检点,后再兼任工部尚书与兵部尚书,升为内阁首辅,加少师(从一品);到年末时,任摄政大臣,加太师(正一品),位极人臣。
在赐死贤淑妃与内侍太监总管侄儿时,宝玉亲到现场。先是去到贤淑妃处,给的是一条白绫。宝玉道:“你的兄长已经上路了,你就可以与他会合。”贤淑妃道:“我想问你,你是否曾经有过一点心动:你我生个孩儿,共同把控朝政?”宝玉道:“没有!阴谋只会继续滋生阴谋,我不会与不断耍阴谋的人真正合作的。”贤淑妃笑道:“你不是一直用诡计制胜吗?只是我的算计不如你罢了!”宝玉道:“算计与算计也是有不同的,这些你不会懂……”
贤淑妃无语。宝玉再道:“你还记得在宴席上你给元妃的食物吗?你该上路了,元妃在离恨天等着你呢!”贤淑妃双眼猛然望向宝玉,然后垂下了头颅,手里抓紧白绫,知道再也无计可施。
在送走贤淑妃后,宝玉去到内侍太监总管侄儿处,给的是一杯毒酒。宝玉道:“那个女人已经上路了。你明知必死,还是来揭发他,除了前面说的,还有什么理由吗?”那人道:“还有一个理由——天下由他那样的人治理,我终究认为不好。我虽未曾随探花将军在外杀敌,但两年前,探花将军一次来我们兵营视察,看到我佩持的短筒火枪上的标记存在问题,从而了解到我们装备的供给存在腐败,狠狠整治了涉入其中的人。那时我就想,这才是天下要的治理者!”
宝玉没想到自己与此人还有这样的缘分。自己原只是想通过怂恿贤淑妃杀内侍太监总管和他的侄儿,来获得内侍太监总管的后手。就当时,自己也不知道内侍太监总管的侄儿是“二合一”的,但自己知道内侍太监总管这样谨慎的人必定留有后手,而这个后手最好的发动者,必然是自己。因而在怂恿贤淑妃行动的时候,自己就等着这个后手的到来。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个二分之一的内侍太监总管侄儿……
宝玉道:“你知道你叔与‘你’,都是我怂恿那个女人下手的吧!”那人道:“关在这里的这些天想明白了,阴谋诡计没个完了,我是没能力理清这世上的是非对错,只是跟着感觉走……做这一切我不后悔,我早就明白光与暗是一体两面的。你的这个行为虽然涉及我,但想来如你亲自执行会放过京城里我那无辜的妻小,这才是我意难平之处。至于我与我哥,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宝玉无语。那人一口喝下毒酒,一会儿就倒了下去。
若干天后,东海边一条商船就要出发前往南洋。一个男人与一个六岁小孩在船上甲板,贾雨村递给那男人一个包裹,道:“我就送到这里,这是探花将军让我给你的。”在贾雨村下船后,商船就离岸行驶开去。那人打开包裹,里面是价值共计三千两的一沓钞票——现在雍朝钞票已通行南洋——另外,还有一把短筒火枪,看向手柄上的标记,正是宝玉军的印号。
一年后,宝玉被封为镇国公;两年后,被授与王爵,称“玉王”;三年后,被赐与九锡,同年接受禅让登基为帝。
终于,天下改朝换代了,新朝之名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