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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狂妄的小男宠已经没辙了,沈恋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舍地道别:“那我走了噢,你自己路上小心。”
转身回营,到了门口,沈恋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小男宠没了踪影。
他突然想到,典夏刚才慢悠悠散步,是故意等他绕过一个又一个水洼。
这个小男宠很奇怪。
性情如此傲慢,目中无人,虽然百分之九十是个狗脾气的王府人上人,却又经常在一些奇怪的小事上很像个很有风度的君子-
隔日傍晚。
周福青后宅暖阁屏风内,微醺的三个男人仍在推杯换盏。
坐在正北的男人面前暖壶里,煨着的周家珍藏的陈酿,香气让一旁伺候的侍从都飘飘然起来。
周福青见两个贵客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才讨好地笑问:"徐爷,赵爷,这酒对味吗?家中还藏有四壶,这就叫人给二位爷送去府上。"
“不用了。”徐溪山揉了揉胃部,终于开始谈论周福青等了好几天的消息:“周大官人,那沈恋跟你说得不太一样啊?身边那叫个高手如林啊,他毕竟是个朝廷命官,不能用毒不能有伤,必须得是‘失足落水’,要这么一直有高手跟着,还真不好动手。”
周福青哈哈笑道:“徐爷说笑了,什么人在您面前敢称高手?真有这么不长眼的,一起顺道失足,也是情理中的事嘛,有困难可以给我说,人手够吗?”
“大东家!”屋门砰地被撞开,脸色惨白的店伙计忽然扑进暖阁跪倒在桌边:“昌平的分号出事了!”
第48章
酒香被倒灌进暖阁的寒风吹散。
周福青眼神不悦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伙计,余光观察身旁两个东厂番子的神色。
医馆的大事,无非是有病患身亡,家属闹事。
换了其他医馆,确实是要慌,在周福青面前,不过是小风小浪。
此时贵客登门,为何门房和管家没拦住这没眼力见的东西?
也不便回避两个称兄道弟的军爷,周福青询问:“什么事?”
伙计本以为会被叫出门密谈,没想到大东家当面问了,他也不敢耽搁,颤声禀报:“昌平越谷大街的分号店掌柜被押送去顺天府衙门了,囚车后还跟着一大车货箱,昌平的耳目快马加鞭找到梁掌柜家里,说是昌平三家分号的三七全被抬走了,没动其他名贵药材!”
周福青坦然自若的神色瞬间成了一具空壳,魂飞魄散般双瞳失去焦距。
是苏记那批货!
怎么会?这案子都已经了结这么久,为什么又有人来搜查?!
两个东厂的番子也惊得酒都醒了,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周福青。
几个月前苏记药方的案子,周福青买通的是生药库的库使,但调包当晚巡查的队伍是东厂安排的,二人自然对此知情。
这案子都已经翻篇几个月了,腾骧卫为什么会突然插手?
看周大官人这脸色铁青的样子,八成是赃物被抓个正着,衙门的人随时可能找上门。
徐溪山当即站起身抱拳告辞:“大官人家中有急事,我等就不叨扰了,改日再会。”
“且慢!”求生的本能让周福青强行撑起身体,拦住两个救命稻草,“二位爷,我早料到那沈恋会有动作,本以为他只是想扳倒德惠,抢走生意,现如今才明了了,他放的这把火,是冲着天上去的啊!”
两个军爷一皱眉,心中觉得这周福青是死到临头想拖李公公下水。
徐溪山语气不善地问:“那批货的底细我们也略知一二,不过是您周家惯有的商贾之争,案子结束才被上面知道了,还特地派我等提醒您不能再有下次,怎么攀扯,也烧不到天上吧?”
周福青铁青着脸挥退所有人,眼神凶狠地盯着徐溪山:“前日打草惊蛇,却没有出手,错失良机,那沈恋得了喘息,一记回马枪就杀回来了!他一个八品太医,去哪里调动腾骧卫?摆明了,这沈恋一定是哪位大人的过河小卒,我小小德惠死不足惜,可若被他们查个底朝天,老祖宗那里真能片叶不沾身吗?”
一直没开口的赵渡闻言拍案而起:“大官人这是何意?我们好心答应替你办事,管他八品九品芝麻官,那也是朝廷的官员,你当捏死只蚂蚁那么简单?那沈恋是太医院的人,万一死后一群御医亲自来验尸,仵作都无法糊弄,难道就不会牵连我们吗?又不能用毒,又不能动武,我们谨慎而为,倒成了错失良机?”
周福青冷静下来,赔笑:“赵爷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优柔寡断,退无可退才求助二位爷,我自己错失良机。如今不是内讧的时候,苏记的案子若是被翻了,监守生药库的那也是咱祖宗门下的干儿子,都是为祖宗分忧,还请二位爷不要弃我不顾啊。”
徐赵二人对视一眼,回头看他:“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周福青低头冥思苦想:“二位,我是真没想到那沈恋除了太医院的院使,还有其他靠山,这案子都已经被大理寺结案了,顺天府若是还敢收翻异状,我想……他的靠山很可能是冯公公,他盯着老祖宗的位子也不是一两天了,沈恋若是他的人,我们小小医馆,如何以卵击石?如今只能劳驾老祖宗亲自给衙门些指示了。”
一阵沉默。
徐溪山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回头看他:“大官人可想清楚了,这事真让我们捅上去,哪怕他老人家亲自帮你平了事,也不会轻饶了你,到那时,你可别再胡乱攀扯。”
周福青当即跪地谢恩,发誓独自承担后果。
三日后,辰时初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