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保护(第1页)
果儿看着整理出的张允谦行路图,蹙眉道:“张允谦每一次有记录的落脚时间,都与陈阿荞在此处的落脚时间相同。我们现在可以确定,杀手就是他派的吧?”
薛和沾却微微摇了摇头:“我反而觉得不是他。”
果儿疑惑,指向张允谦在龙首驿停留十天的记录:“张允谦在此停留十日,那时陈阿荞距离长安最近,也是随春生转述中,陈阿荞在龙首驿周边被追杀最密集的十天。甚至陈阿荞设法搭上梁川的马车入京后,张允谦随即也离开了龙首驿,这难道不是最有力的证据吗?”
薛和沾并未反驳,只沉吟道:“我有一个猜想,还需找到证据,再解释于你听。我已让石破天前去寻找张允谦在龙首驿请的郎中。”
果儿微微蹙眉:“你寻郎中,难道不是为了寻找他伪装生病,停留在龙首驿追杀陈阿荞的证据?”
薛和沾摇头:“是寻找证据,但却不是他追杀陈阿荞的证据。”
便在果儿疑惑不解时,石破天已将那名郎中带了进来。
石破天进来后,先将一张药铺记账的凭证交给薛和沾。
果儿凑上前去,便见上面写着金疮药、三七、白芨等常见外伤用药,果儿微微蹙眉,心中却瞬间想通了什么,隐隐猜到了薛和沾的猜测。
便听见薛和沾问那郎中:“前些日子,有人将你带去龙首驿给人看诊,你可还记得是给什么人看诊?给他看的是什么病?”
郎中面色略有犹豫,但看向薛和沾身上的官袍,又想到自己如今是身在大理寺,便还是老实回话:“当时来请我的是一个老仆,去了龙首驿叫我给一位受伤的侍卫看诊。那个侍卫伤得不轻,肋下中箭,发了高热,箭上还带着毒,情况十分危急。好在那种毒我曾见过,也备有解毒的药,这才及时救了他一命。若再晚些时辰,那毒性霸道,只怕有解毒丹药,他也活不下来。”
果儿忙追问道:“你确定看诊的是名护卫?”
郎中被果儿问得犹豫片刻,蹙眉仔细回忆着,半晌还是坚定地点头:“应当是一名护卫不假,他穿着护卫的衣裳,手上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茧子,身上还有不少刀伤,新伤叠着旧伤,想来是常年刀口上舔血、与人搏斗的。老朽虽不算识人无数,但看过这么多病患,那人确是个练家子,这点应当不会看错的。”
薛和沾又问:“那日给那名侍卫看完病,他们可曾要你再给别人看诊?”
郎中摇摇头,又道:“不曾,给那个受伤的侍卫解毒包扎过后,我给他留下了许多治疗外伤的药物,以及清热解毒的药方,并未再给旁人看诊。”
老郎中说着,忽地想起什么,又道:“不过他们说侍卫中有人水土不服,又让我开了一张水土不服的方子,我当时也曾说,开方还是要因人而异,需要先把脉方可增减方剂,辨证下药,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没有让我去给那位水土不服的侍卫看诊,只让我开个方子。我便自行斟酌着开了个不温不火的方子。”
老郎中说完,轻叹一声道:“也不知那方子有没有用,水土不服严重时也会要人性命的,到底是行伍之人,不见血就不放在心上。只是,我本想再行劝说,那老仆却十分着急将我送走,我便也没再分辩。”
果儿想到什么又问:“那老仆给了你多少诊金?”
说到此处,老郎中眼神一亮:“足足给了一贯钱,倒是十分大方。也不知那护卫是做什么的,我瞧他身上的伤,拿命换钱也是不易,本不肯收这么多诊金,但那老仆硬要塞给我。”
郎中说着,有些紧张地瞧了一眼薛和沾,低声道:“他当时反复叮嘱我,为侍卫看诊的事,不可向外透露。”
薛和沾听出老郎中话里的意思,眼神几分安抚:“老丈不必担心,今日将你请来大理寺问话一事,我等不会向外透露半句。”
见薛和沾竟如此郑重地向自己保证,老郎中却又不好意思起来,连连作揖道:“官爷不必如此,折煞小老儿了。”
薛和沾又叮嘱石破天好生将人送回去,还给了那老郎中一些赏钱。
待人离去,果儿蹙眉:“我大约猜到你如何想,但又总觉得哪里说不通。”
薛和沾颔首:“我也只是猜测,如今这些证据的确尚不能论证我的推断,待刑部的文书整理出来,或许能有更多线索。”
于是二人随便吃了几口胡饼,继续整理刑部送来的文书。
刑部送来的便是薛和沾要求调阅的陈阿荞上京途经的各州县上报的无名尸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死者的死因及尸身上的伤痕,薛和沾与果儿一一查看,发现死者身上的伤痕,大部分是正面搏杀时由制式官刀留下的对抗伤。
薛和沾分析道:“这样的伤痕应当是正面拦截阻敌造成的,但陈阿荞一人绝无可能做到。”
果儿颔首,指着几处记录:“距离京城较远之处,大部分是一击毙命,说明出手之人武功高强,且那时处于鼎盛状态,身上没有受伤。但越靠近长安,死者身上刀伤越多,若动手的都是同一人,则说明这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已经难以像最初那般做到一击毙命了。”
薛和沾认同道:“这也是陈阿荞为何会觉得越靠近长安追兵就越多,因为一路帮她拦截追兵的人,已经力有不逮。”
果儿沉吟半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难道我们竟怀疑错了人?这张允谦竟然一直派人暗中保护陈阿荞?”
薛和沾眼眸沉沉,说出了一个令果儿愈发不解的结论:“若我猜的不错,张允谦不是暗中派人保护陈阿荞,是一直亲自沿途保护陈阿荞,知晓此事的只有他的老仆,连一路护送他上京的侍卫,恐怕都对此一无所知。”
果儿闻言大为震惊,惊讶地看向薛和沾:“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