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不了(第6页)
魏琰垂眸看着手中的书页,久久没有往下翻。
玉娘回来时,魏琰正立在窗前。
他背对着门口,看着庭中被日光照得发白的一片石阶,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回来了?”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她进门便笑着问了一句,将手中的账册交给侍女。
“宫里的事散得早。”魏琰看了她一眼,“你才回来,怎么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
玉娘在他身旁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府里积了一年多的事情,总不能全扔给旁人。”
两人又闲话几句,外间忽然传来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玉娘下意识朝门外看了一眼,见乳媪抱着阿念从廊下经过,这才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魏琰。
“你见过他了?”
魏琰没有否认:“嗯。”
玉娘打量着他的神情,试探道:“什么时候?”
“你回来以前。”
“哦。”
她没有问他孩子的事,只端着茶盏在那儿气定神闲地喝茶,魏琰反倒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问?”
玉娘抬眸:“你若想说,方才不就说了?”
魏琰:“……”
他与她对视片刻,最终别开眼,只道:“等日后吧。”
“好。”
玉娘听得明白,至少眼下,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念。
她并不打算逼他,便也没有再问。
这晚魏琰也留了下来。
夜深以后,外间的灯已经灭了大半。玉娘沐浴回来时,他正倚在榻上看一份邹文义刚送来的奏疏。
她散着长发坐到妆台前,才梳了几下,身后便传来纸张合拢的声音。不多时,魏琰走到她身后,将她手中的梳子拿了过去。
玉娘从镜中看他,故意揶揄道:“陛下还会这个?”
魏琰:“不会。”
玉娘忍不住转过脸看他:“那你拿我的梳子做什么?”
“不会可以学么。”魏琰说得坦然。
他低头替她理开缠在一起的一绺长发,动作倒是无比耐心。
那绺头发很快便理顺了,他却仍握着木梳,一下一下替她梳着。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曼苏尔知道么?”
玉娘的目光停在铜镜里。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现在还不知道。”
“你没告诉他?”
“没有。”
木梳缓慢穿过她的长发,魏琰心里竟松了些。
至少那个人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