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第2页)
少年要求这样简单,柳逝水的心软得不行了:“好,那你以后每日就来这里吧,我……我教你。”
计谋得逞,林韫好险才没有笑出声,勉强稳定着声线答应道:“好的,谢谢师叔。”
“饭好了……诶,师尊您醒了。”
方鹤不合时宜地探出了头,手里端着托盘,三盘菜几乎算惨不忍睹,看到柳逝水醒了激动起来。
柳逝水嗅到了这个不像食物的食物的味道皱了皱眉:“鹤儿,你拿的什么东西?”
方鹤把托盘放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
林韫不忍直视,把那一堆东西端出去,都不敢想柳逝水这三天是过的什么日子,连人带餐盘全部提溜了出去,问了嘴:“伙房在哪?”
二愣子跌跌撞撞地被他拉着往外走,好不容易站定了,乖乖指了指旁边一间小屋:“那儿,师兄还会做饭?”
林韫点了点头,直接把托盘递给他,真诚开口:“连托盘带盘子全丢了吧,这东西看起来有毒。”
方鹤:“……”
现下刚过午时,二月过了气温升高了些,院子角落种着的桃花树以及一些零零星星种着的花都开了,香气似有若无的飘了一院子。
林韫挽着袖子蹲在灶台生火,把火烧起来了,这才切菜配茶熟练得厉害,方鹤在旁边站着眼巴巴看着也不知道能帮些什么,只能乱七八糟地搭话:“也不知道做师兄去哪了,平日里都是他做这些的。”
林韫敷衍地应付着:“不知道,可能有事走丢了吧。”
这句话回得乱七八糟的,不过问题不大,方鹤比较傻,再加上左牧好歹是个半步元婴的修士,这里是烟渺峰,天然的邪祟不侵之地,能出什么岔子。
柳逝水也扶着门框出来了,他最近被心魔缠了好几日,疼了好几日,所以看起来虚弱得厉害。
其实他还有些奇怪,为什么突然间就不疼了。
不过他没想太多,毕竟从前这样的事情也时有发生,现下跟着动静就摸到了伙房。
听到了两个人的交谈,被心魔缠散了小半的担忧又涌上来了:“确实,也不知道牧儿去了哪儿。”
毕竟左牧是他带了快十八年的孩子,他担忧心疼实在是太正常了。
林韫切菜的动作却略微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切,语气淡淡的:“左师兄半步元婴,谁能欺负得了他?况且有烟渺峰的弟子印,一般人也不敢动他。”
林韫刚十八,变声期已经过了,声线偏成年人的硬朗低浑,天然地容易让人信任的嗓音。
听到他这么说,柳逝水勉强放下心来,的确的,有烟渺峰的弟子印,左牧能出什么事情,况且他还随身带着自己给他防身用的毒。
菜下了油锅,香气泛了上来,方鹤撑不住气,嘟哝了一句:“好香啊……”
连柳逝水也偷偷嗅了嗅,林韫低着头,刚刚还板着脸,现下注意到了柳逝水的表情,没忍住很轻很浅地笑了一下,他转头对方鹤说道:“盛饭吧,快好了。”
三菜一汤,莴苣嫩脆,肉片也鲜润多汁,还有一碟他从伙房找着的小咸菜,汤菜做的时蔬汤,快而且爽口。
林韫不饿,多少吃了几口装装样子,下意识地就开始观察柳逝水。
柳逝水其实不用怎么吃饭的,他现在是合体阶,是已经开始慢慢辟谷了的,但是这会儿倒是吃得格外地香。
两师徒动作都挺快的,林韫莫名有了一种自己在投喂两只小猫的错觉。
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偶尔筷子碰上碗碟会有些轻响,林韫忽得抬头看了看围栏外。
天朗气清,难得的好天气。
又低头看着还在低头乖巧吃饭的人儿。
真是个好天气。
心头软得不行,方鹤率先吃完了,叽叽喳喳地跟林韫取经,徒儿都吃完了,柳逝水有些不好意思,林韫恰到好处地轻轻敲了一下碗碟,假装一副夹菜不小心碰着了的声响。
柳逝水听到了,略微紧绷的肩线果然立刻垮了下去继续吃。还真是只敏感的小兔啊。
林韫余光注意着,发现柳逝水继续吃东西了,这才回了方鹤的问题:“很喜欢?那我每日来做就好了。”
少年颇为大方的语气给两师徒都搞懵了,这下,柳逝水真的停筷子了:“每日?”
林韫盯着被震惊到了的仙人,心情颇好,手肘撑着头,说道:“就当我给师叔交的学费,再者,左师兄不在,方师弟一看也就照顾不好师叔不是。”
好绝妙而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方鹤中枪却无力反驳。他家里也不算穷,又是独子,虽说从小也得干活但是的确没照顾过人,也确实照顾不好柳逝水,只能尴尬望天。
柳逝水又继续扒拉饭了,只是玉白的耳尖泛起了一点可疑的红晕,应当是因为自己是长辈却还要小辈伺候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