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宣旨的人活不过一炷香(第1页)
驿站天没亮就炸了锅。
赵铁柱把两个从京城赶来的宣旨官员拦在大门口,那俩大人衣冠楚楚腰挂金鱼袋,身后跟着十来个卫兵,打头的那个姓刘的鸿胪寺少卿一甩拂尘,眼皮从赵铁柱身上翻到天上:“王爷呢?圣旨到了,还不出来跪接?”
赵铁柱铁塔似的杵在门槛中央:“王爷昨夜外出未归。”
“未归?”刘少卿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圣旨,“本官从京城日夜兼程赶了四百里路,你跟我说人不在?周时阅身为藩王,擅离职守,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
赵铁柱没动。
他身后那些从西北跟着周时阅出生入死的亲兵也没动,十几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刘少卿腰间的金鱼袋,像盯着一条滑进院子的毒蛇。
刘少卿拂尘一甩:“让开。”
赵铁柱把胸口一挺:“王爷没发话,这道门谁都不能进。”
“反了!”刘少卿身后的副官跳出来,指着赵铁柱的鼻子,“你敢拦圣旨?这是砍头的罪!”
话音没落,驿站西侧的巷子里传来马蹄声。
两匹马踏着晨曦踩碎了满地露水,周时阅一身玄色骑装坐在马上,披风被风吹得翻卷如旗,身后跟着的陆昭菱怀里揣着那截细骨,骨面上的金色符文在晨光里隐隐流动。
刘少卿一看见周时阅,脸上的冷笑立刻堆成了谄媚,但手里的圣旨攥得更紧了:“王爷可算回来了,下官奉旨——”
周时阅没下马。
他勒马停在刘少卿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看了他片刻,然后偏头对陆昭菱说:“你先进去歇着,让厨房煮碗姜汤。”
陆昭菱翻身下马,擦过刘少卿身边的时候,那人鼻子里哼出一声轻飘飘的冷气:“一个随行的外室也敢走在圣旨前头,王爷府上真是好规矩。”
陆昭菱脚步没停。
但细骨在她怀里猛地烫了一下。
周时阅翻身下马,走到刘少卿面前站定,玄色骑装下摆还沾着夜奔四十里溅上的泥点子,他抬手摘下右手拇指上的那枚墨玉扳指,在手心里慢条斯理地转了半圈。
“刘大人方才说谁?”
刘少卿被他那双眼睛盯着,后脊梁的汗毛齐齐竖了起来,但手里的圣旨给了他底气:“下官是说,王爷身边的女眷不知礼数——”
“赵铁柱。”周时阅打断他,“把刘大人的圣旨接过来。”
赵铁柱大步上前,刘少卿还没来得及反应,明黄卷轴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抽走了。
“你——”刘少卿脸色大变。
周时阅把那枚墨玉扳指重新戴回拇指,不紧不慢地开口:“刘大人,你从京城出发之前,礼部尚书没告诉你我为什么被派来西北?”
刘少卿一愣。
周时阅从赵铁柱手里拿过圣旨,单手展开扫了一眼,嘴角勾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调任诏书,让我即刻启程回京述职。好啊,我回。”
他把圣旨随手一折,塞回刘少卿怀里,力道重得对方一个踉跄。
“但刘大人急着宣旨,恐怕来不及知道另一件事——”周时阅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压低的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西北七州二十三县的军防都在我手里攥着,圣旨是黄绢写的,但边关的兵马听的是我的令牌。”
刘少卿的脸刷地白了。
周时阅已经进了驿站大门,披风带起的风扑了他一脸。
陆昭菱靠在廊柱底下喝姜汤,见他进来,碗沿抿了一下:“你吓唬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