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经筵(第3页)
京城的夜市热闹,林楚清今日没去逛夜市,反而留在家里把自己准备的筵讲看了看,温习了一遍,然后躺在床上入睡。
王景之在家去找王尚书请教经筵的事。王尚书让他坐下,“你们只是去听听,不必说太多,若是点了你们的名,说一些中规中矩的话比一些石破天惊的话更好。经筵是皇室和朝中重臣都要参与,多说多错,你们官职小,不求出差错就是最好。”
“是,父亲。”王景之拱手。
“你跟徐家的婚事要上心,我听说云然派人给你送了荷包香囊,你也要回礼一二,你不是诗画都不错,给人回赠一幅画也好。”王尚书指点。
“儿子明白了。”王景之低头应下。若不是王尚书提起成亲的事,他都快忘记了自己还有一门婚事。
在翰林院忙昏头了,这些年又都是独身一人,对情爱没有太多念想。他回到屋子把徐云然送的荷包香囊拿出来打算挂上。
回想起徐云然的容貌,打算等经筵之后给他作一幅画。
苏寂白温习一遍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买的大宅院,又是为了成亲准备的婚床,睡起来很舒服。他头一次睡上这床的时候,忍不住在上面滚了好几圈。
翌日,凌晨四点。
林楚清穿上官袍喝完小米粥,正了正衣冠进了皇宫。
经筵之上,禁军站在两侧,刘钧就站在一旁。文官和武官都来了,高首辅站在前面,荣国公也站在前面,其他的官员按照品阶各自站好,整个大殿除了脚步走动的声音,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皇室宗亲同样来了不少,林楚清他们跟着阮学士一并入内,他们是展书人,自然站在前面负责展开书籍。
展书人也不好做,要对四书五经足够熟悉,陛下提到哪里就要翻到哪里。
林楚清这一回清清楚楚的看清了朝中重臣的模样。几位皇子来的也早,他们穿着朝服,贤王先来,惠王紧随其后,最后来的是燕王跟太子。
他们都纷纷见礼。
贤王跟惠王这时也不得不对太子低头。
“臣弟拜见太子殿下。”
“臣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温和的说道,“起来吧,大家不必多礼。”
林楚清头一次看见太子,太子有一双很温和的眼,穿着太子袍服,身姿修长。在太子旁边是燕王,燕王抱胸站在一旁。
他们都未说话,几位皇子到场后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等太和帝到了,气氛随之一变,周围变得更安静了。
林楚清若不是见过大场面,这下准要出丑。荣国公见林楚清神色淡然,气质不凡,不禁暗自点点头。
朝中重臣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荣国公已是老油条,他一面打量林楚清一面把注意放在太和帝身上。
“阮爱卿,经筵开始吧。”太和帝说道。
阮学士上前一步拱手恭敬,“是,陛下。”
几位皇子正襟危坐,林楚清他们站着。按照经筵的流程,朝臣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众人都没有放松。
太子的后背更是有些紧绷。
太和帝的目光落在朝中重臣身上,又落在几位皇子身上,目光冰冷又深沉。
“孟子言,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为寇仇何解?”
此言一出,朝臣静穆,皇子们后背湿润了一块,就连太子也有些难言。
此言是在警告说朝臣有僭越之心,同时也在点明诸位皇子对储君之位的觊觎,至于有没有点太子觊觎帝位也无从可说。
监察御史起身道:“陛下待臣下以礼,恩泽深厚,臣当报效朝廷。所谓视君为寇仇完全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心术不正,陛下不必为这等谋逆之言忧心。”
六科给事中起身犹豫道,“孟子言有理,只看朝臣如何理解。不若视君,当陛下成为天子便是真龙天子,是上天感念不可能是有错的。但当还是储君之时便会犯下错事。储君系山河社稷,若是储君之位不稳,品德有瑕,那么君臣之间就有间隙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朝臣们纷纷附议。
“给事中的话言之有理,君臣之间相宜,在于储君有德行,不然不可以德服人。”
“太子殿下品德有亏,朝臣们为之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