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3页)
“城西乡下来的。”七月答道。
“城西有个郭家村,你们可知道?”
七月瞅了他一眼道:“我们就是郭家村的,郎君知道郭家村?”
“你们是张大郎的妹妹?肯定是!”白袍郎君笃定道,原本矜贵斯文的样子顿时笑得一点也不斯文了,咧着嘴得意笑道,“你们是张大郎的妹妹对不对?我听他说过的,他说他有三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弟弟妹妹都还小,他那时跟我说顶小的妹妹才只有四岁,特别黏他,一听说他要去乡兵营就心疼得不行。”
“想必就是你了。”崔十一指着平安笑道。
“你是我大哥的朋友?”平安歪着脑袋问,她心里有点纳闷,大哥什么时候交了这样的朋友了,她怎么不知道?
“原来是兄长的友人。”七月一听忙问,“我们不知道您是兄长的朋友,多有怠慢了。请问您是……”
“我是崔十一。”崔十一兴冲冲问道,“他可有跟你们提过我?”
七月跟平安对了个眼神,哦,知道了,原来他就是大哥口中那个“人傻钱多、纨绔浪荡、不干人事儿”的崔家公子!
小姐妹俩忙起身离座,端正地福了福身,又向那两位小娘子也福了一福,问候道,“见过崔郎君,见过两位崔家姐姐。”
崔十一拱拱手还了个礼。崔十三娘和王表妹也不知道这怎么忽然就认起亲来了,虽然有点懵,但大户人家的礼数好歹还有,当着兄长连忙也回了个礼。七月给平安使了个眼色,平安赶紧跑回去找大人。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两位张家小妹子说几句话。”崔十一扭头叫小厮,“问鹤,送两位娘子回去。”然后又笑道,“早知道我今日就带听松来了,他去过你们家,必定能一眼认出你们。”
崔十三娘却不肯走,蹙眉道:“十一哥我们等你一起回去吧,不然你若一走没了人影,回头祖母又得说你了。”
小院里张有喜不在,腊月跟着平安出来,先给崔十一和那两个小娘子也见了礼,得知她是张家长女、张大郎的大妹妹,崔十一和崔十三娘、王表妹忙回了礼。
崔十一却急着打发妹妹和表妹回去,崔十三娘拉着表姐告辞了要走,腊月忙叫住说道:“十三娘子稍等。我们想给崔老夫人带一杯酸梅汤尝尝,不知可否方便。”
又解释道,“老夫人对我们几番恩惠,老夫人身份贵重,我们不便打扰,今日也是巧了,我们就是想请老夫人尝尝我们这酸梅汤,给老夫人带个好。”
崔十一却抢着说道:“这杯子不好拿,车里洒了,回头我带吧。”便叫问鹤送她二人回去,顺便从府中取个提壶回来。
送走崔十三娘和表妹,崔十一便着急打听大郎近况。这摊上也没法招待他,小院里简陋,再说摊上还得有人,男女大防,腊月自然不会把他带回小院说话,便拿了个凳子,请他在伞下坐坐。
腊月告诉他,大哥来信一切都好,只知道他如今应当是在西北边关。
崔十一追问道:“他在西北边关,可是在延州?”
“这就不知道了,兄长信上没说。”腊月摇头道。
大哥走了大半年,书信一来一回,几个月才能通一封信,家里统共也就接到过三封信,第三封回信这会儿估计都还没收到呢。
“张大郎行的,他很厉害的,你们不用担心。”崔十一道。又说起祖母爱喝他们家那羊奶方子,如今已经成了习惯,每日里都要喝上一盏。
腊月忙问候老夫人腿疾可是好些了,崔十一说老夫人腿疾是多年的旧伤,不是张家祖父母那样的老年人腰腿疼,除根不可能的,但常年喝羊奶身子骨好了不少,精气神如今还不错。
摊上也不是说话地方,不停地有客人来买酸梅汤,几人聊了会儿,等问鹤拿了一个精致的细瓷带盖的提梁壶来,腊月便亲手打了一壶酸梅汤,请他给老夫人带去。
腊月道:“这酸梅汤都是熟水煮的,酸甜生津、消暑开胃,只因想着老夫人冬日爱吃糖葫芦,却不知道这酸梅汤合不合老夫人口味,请崔郎君带回去给老夫人尝尝也好。我家中祖母爱喝的,祖父就嫌它太酸喝不得。”又解释因老夫人上了年纪,她便没有放冰,若是老夫人在家也吃得冰品,回去再放些冰口味更好。
崔十一这才稍稍回味过来,张家三个妹妹对他热情有礼,似乎并非冲着他这个“张大郎的朋友”,人家是冲着他的祖母。
崔十一带着一壶酸梅汤告辞不提,晚些时候张有喜买东西回来,听说崔十一来过,不禁感慨也是真巧。
七月突发奇想问道:“爹,你说崔老夫人因为我们家糖葫芦方子、羊奶方子给了我们那么多钱,这回不会喝了喜欢,又跑来买我们家酸梅汤方子吧?”
张有喜一琢磨,以崔家那风格,还真难讲。
“不能再卖了。”张有喜摇头道,“咱们已经得了人家崔家好几回好处,老这样不好,如今咱们家有吃有穿,日子过得去,你大哥又说跟那十一郎成了朋友,那咱们可不能再要人家的钱了,若是他们当真想要,咱们送给他家就是,只要他们自家喝,不外传就好。”
可真让他们说着了,崔老夫人苦夏,喝了小半碗酸梅汤觉得不错,好喝还提神开胃,加之崔十三娘也说好喝,这富贵人家女眷足不出户不活动,体弱苦夏的不少,似酸梅汤这东西府里若能常备自然是好的,于是几日后崔老夫人索性又打发崔忠来了,径直找到了“张记酸梅汤”。
崔忠认得张有喜和大郎,却没见过姐妹三个,找到小摊时腊月、七月和平安都在,崔忠瞧着三个端庄秀丽、打扮体面的女孩儿不禁意外,没想到那张有喜一个佃户,可以说是貌不惊人、平平无奇,却能生出这样三个清秀伶俐、相貌出众的女儿来,样貌举止真不像是他一个庄户人家能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