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第2页）

橱窗里摆着一个毛绒兔子，粉色的，耳朵很长，抱着一根胡萝卜。做工不算精致，但胜在可爱。

“那就进去买。”苏清砚说。

“我没带够钱。”江俞翻了翻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个硬币，数了数，差了不少。

萧辞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了两张递给他。江俞没接，犹豫了一下：“下次还你。”

“不用还。”萧辞说。

“那不行，必须还。”江俞接过钱，推门进了精品店。苏清砚和萧辞站在门口等他，透过玻璃门看着他挤到货架前，从一堆玩偶里翻出那只兔子，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又拿起另一只颜色浅一点的，对比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了第一只。

付钱的时候，他把口袋里的零钱全部倒在收银台上，一张一张捋平，硬币一个一个数清楚。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看着那一堆零钱，表情有点复杂，但还是耐心地数完了。

江俞抱着那只兔子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比买兔子的人还满足。

“走吧。”他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苏清砚走在左边，萧辞在中间，江俞在最右边，怀里抱着那只粉色的兔子，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但他不在意。

走到步行街尽头拐角的时候，苏清砚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不是普通的黑色轿车，是一辆他叫不出名字的车，车身很低，线条很流畅，漆面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年纪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没有穿校服，但一看就是学生的样子。他长得很白，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整张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像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他的头发是纯黑色的，没有染色，剪得很短，露出干净的额头。

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头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有些不太真实，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江俞也看到了。

他抱着兔子，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移开之后又看了一眼，像是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人还是某种广告立牌。

那个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俞身上——不是刻意的扫视，是那种被人注视后的自然反应。他看到江俞，看到江俞怀里那只粉色的兔子，看到江俞领口露出的锁骨和刚剪过的短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清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江俞身上停留了大概半秒，比正常的一瞥要长一点。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像是在回消息。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江俞已经把目光移开了，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萧辞走在中间，也看到了那个少年。他看了苏清砚一眼，苏清砚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认识”。三个人继续往前走，经过那辆黑色轿车，经过那个少年。

擦肩而过的时候，苏清砚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浓烈的古龙水，是一种很清的、像是雪松或者檀木的味道，若有若无，要在空气中停留一下才能捕捉到。

他们走出十几步之后，苏清砚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手机。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少年的目光刚从他们的方向收回来。

苏清砚转过头，继续走。

“刚才那个人你们认识？”萧辞问。

“不认识。”苏清砚说。

“我也不认识。”江俞说，语气很随意，“不过他那个车挺贵的，我哥之前说过，那个牌子最少也得几百万。”

“你还有哥？”萧辞问。

“表哥。”江俞说，“他什么都懂，车、表、衣服，这些东西他门儿清。”

三个人走进一家奶茶店，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江俞把那只兔子放在桌上，又点了一杯冻柠茶。苏清砚不喝了，萧辞又点了一杯丝袜奶茶。

“你们说，那种人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江俞忽然问。

“哪种人？”萧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