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两个人（第2页）

苏清砚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劝他留下，也没说“别回去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劝两句就能解决的。

江俞开始收拾东西。他把散落在床上的衣服叠好塞进书包，把充电线拔下来绕好，动作比平时快很多，像是怕自己慢了就走不了了。

萧辞站起来，帮他拿了一下桌上的课本。

“你明天还来上课吗？”萧辞问。

“来。”江俞说，“我又不是不上了。”

他把书包拉链拉好，背到肩上，站在宿舍中间看了看自己的床铺，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没有落下。

“那我就先走了。”江俞说。

苏清砚站起来，跟到门口。萧辞也站起来了。

江俞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没回头。

“苏清砚。”他说。

“嗯。”

“你之前说‘别管邓康就行’，我觉得你说得对。”江俞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苏清砚一个人听的，“有些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清砚没接话。

江俞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照着他的背影，校服有点皱了，书包带子还是歪的，跟平时一样。但他走路的步子没有平时那么跳脱，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苏清砚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到楼梯口，拐弯，消失了。

他关上门，转身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宿舍里忽然安静了很多。平时三个人住着不算挤，但也不算空，总有江俞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那些缝隙。现在他走了，那些缝隙就露出来了，大得有点晃眼。

萧辞坐在自己床上，看着对面的苏清砚。

“他会没事的。”萧辞说。

苏清砚没说话，把鞋脱了，靠到床头上，拿起一本书翻开。翻了两页就停住了，眼睛盯着一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往下翻。

萧辞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各占一张床，中间隔着一个江俞的空床铺。

过了大概十分钟，苏清砚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

“我小时候，”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我爸妈也吵过。”

萧辞看着他。

“吵得很凶的时候，我爸会摔门出去，我妈会哭。我就坐在自己房间里，把门关上，戴上耳机，把声音开到最大。”苏清砚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墙上，像是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后来他们就不怎么吵了。不是变好了，是懒得吵了。各忙各的，出差，加班，家里经常只有我一个人。”

萧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所以江俞说的那些，我都懂。”苏清砚说完这句，就闭上了眼睛，靠在床头，像是累了。

萧辞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走过去披在了苏清砚身上。

苏清砚睁开眼睛，侧头看了他一眼。

“盖着，别着凉。”萧辞说完就回到自己床上去了。

苏清砚没有把外套拿下来。他拉了拉衣领，那件外套上有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跟他家用的是同一个牌子，但不完全一样。

他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