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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亏一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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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清晨的街道上,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早市的吆喝声从远处传来,混着炊烟和炭火的气味。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景澈和陆显维没有过多停留,一前一后,沉默着沿着街向一个方向走去。

景澈走出大理寺的那道角门时,天已经彻底亮了。晨光从东边的屋脊后面漫上来,将整条长街染成一片灰蒙蒙的金色。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挑担的菜贩、赶驴的车夫、拎着食盒的伙计——新的一天正在苏醒,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靛蓝旧袍的年轻人从大理寺西侧的窄巷里走出来,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怀里揣着什么东西。

景澈没有直接回弦歌巷。他站在街边,伸手按了一下胸口,隔着衣料感受到那份密档硬硬的边角,然后辨了一下方向,朝卫府走去。

卫长陵住在城东的雀儿胡同,离大理寺大约四刻钟的脚程。他走得很快,但不是跑。在清晨的街道上奔跑会引起注意,他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他低着头,沿着墙根走,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穿过几条小巷,绕过早市最拥挤的那段路,一路向东。

转过第三个街口的时候,他注意到身后有一个挑着空担子的货郎,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他没有回头,放慢脚步,在一处卖馒头的摊前停下来,买了一馒头,咬了一口,借着转身付钱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个货郎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正弯腰整理担子上的麻绳,动作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景澈咬了一口馒头,继续往前走,加快了脚步。

又过了两条街,那个货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坐在茶摊边喝茶的青衣汉子,碗举到嘴边,目光却越过碗沿,落在他身上。

景澈的心沉了一下。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他们交替跟踪,轮流换人,让他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人在跟着他。这不是街头混混的路数,这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手——裴国公的人。

他走到榆树胡同口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卫府门前那两棵老槐树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那扇朱门。就在他离门口还有不到十丈距离时,一辆青帷马车从斜刺里驶出,不紧不慢地横在了他和卫府大门之间。

马车的帷幔低垂,看不出里面坐着什么人,但车辕上坐着的那名车夫身材魁梧,目光锐利,与寻常赶车的车夫截然不同。

景澈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街心,看着那辆横亘在他和卫府之间的马车,看着车夫那双不动声色的眼睛,感觉到怀中的那份密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正隔着衣料灼烧他的胸口。

他没有动。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这辆马车出现的位置太精准,时机太准确,专程在等着他。

等他走到卫府门口,等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安全了,然后在他离大门只有十丈的地方,截断他的去路。

车帘从内侧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脸。那张脸看上去五十岁出头,面容清癯,三绺长髯,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家常道袍,看起来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清贵文人。

但他的眼睛不像文人——那双眼睛平静而锐利,仿佛一把收在鞘中的刀,不需要出鞘,光是放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寒意。

他看着景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个动作很轻,几乎称得上和蔼,似乎是在对一个晚辈打招呼。

然后,他放下了车帘。

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景澈面前。他没有动手,没有威胁,只是微微欠身,用一种客气的、近乎恭敬的语气说了一句: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有几句话想与公子谈谈。请公子移步。”

景澈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青帷马车,看着车帘缝隙间那一角石青色的衣袖,看着车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的手攥着怀中的密档,攥得指节发白。他知道这辆车里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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