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佛寺（第2页）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她站起来，走到陆惊澜面前。陆惊澜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了？”声音很低。

“你站着，别动。”沈知微的声音很轻。

陆惊澜愣了一下。沈知微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陆惊澜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手很轻，从她的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后。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陆惊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躲。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感觉到沈知微的手指在她脸颊上留下的痕迹，像一道道看不见的涟漪。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但她没有推开。

沈知微的手停在她耳后，停了一会儿，收回，轻轻抱住她。陆惊澜的身体还在颤，像一根绷紧的弦。

“我要把你的样子刻在心里。”沈知微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万一出不去，我还能记得。”

陆惊澜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沈知微的体温透过衣裳传过来，很暖，像海边的篝火。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只是觉得，不想推开。

过了很久，沈知微松开她，退后一步，看着她。“好了。”她笑了，眼眶有点红，“刻完了。”

陆惊澜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笑，看着她的红眼眶。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记住了。

夜里，王爷求见皇帝。

他跪在殿前，皇帝没有让内侍通报，直接让他进来了。他跪在阶下，低着头。

“陛下，那个年轻人，是臣的孩子。臣找了她二十多年，求陛下……”

皇帝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王爷从怀里掏出那枚海浪纹玉佩和陆蘅的信，双手呈上。“她和她娘长得一模一样。那枚玉佩是臣给陆蘅的，陆蘅又传给了她。臣不会认错。”

皇帝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看那封信。信纸泛黄，边角都脆了。他看完，沉默了很久，把玉佩和信还给王爷。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

王爷不敢再求，起身退出。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陛下，她不肯认臣。臣也不求她认。但臣不能让她出事。”

皇帝没有回答。王爷站了一会儿，推门出去了。夜风迎面扑来，冷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想起陆蘅，想起她笑着说“等我回来”。她没有回来。但她的女儿回来了。他不能让她再出事。

偏殿里，沈知微和陆惊澜坐在窗下，靠着墙壁，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高处的窗棂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小块银白色的光。

“陆惊澜。”

“嗯。”

“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关一辈子？”

陆惊澜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是皇帝。”陆惊澜的声音很轻，“他要想关我们，不用这么麻烦。”

沈知微没有再问。她靠着陆惊澜的肩，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们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已经把最重要的话，藏在了那个拥抱里。她不需要再说了。

远处，山门的钟声敲响了，一下，又一下，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门外，侍卫还在走动，偶尔低语两句，听不真切。窗棂上的月光慢慢移过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