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暗流（第2页）

陆惊澜点头。“方小娥。”

“方小鱼说，她妹妹在家守屋子，没跟出来。”沈知微的声音很轻，“但方叔从来没提过她。”

陆惊澜看着她。

“方小鱼说的时候，方叔在旁边，手里的铜钱攥得紧紧的。”沈知微顿了顿，“也许，不是不提，是不敢提。”

陆惊澜没有说话。她看着方叔的背影，看了很久。

“再看看。”她说。

沈知微点头。她知道，陆惊澜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他不说，我们就自己查。”

第二天，方小鱼在甲板上和程小满玩。沈知微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小鱼，你妹妹在家做什么？”沈知微随口问。

方小鱼一边编绳子一边说：“看家呀。她不爱出门，就喜欢待在屋里。我爹说，等我们回去，给她带好吃的。”

沈知微看着她无忧无虑的侧脸，心里微微一酸。“你多久没见她了？”

方小鱼想了想。“大半年了吧。我爹说，她在家好好的，不用惦记。”

沈知微没有再问。她抬起头，看见方叔站在船尾，背对着她们，手揣在怀里，一动不动。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一根快断的弦。

程小满凑过来，小声问：“沈姐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知微摇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

程小满没多想，又跑去和方小鱼玩了。

夜里，沈知微睡不着，走到船头。月亮很大，海面上铺满银色的光。方叔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船舷另一边，手还揣在怀里。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方叔。”沈知微忽然开口。

方叔转过头。

“小娥她……真的在家吗？”

方叔的手猛地一抖。他没有回答，转身走回了船舱。沈知微站在船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像是有块石头压着。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方叔的苦衷，比她想象的更深。

方叔回到舱里，坐在铺位上，把那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个记号。他的手指在发抖。她知道了……她早就知道了……可她不知道小娥的事。她不知道裴炎。她不知道他差点……他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方小鱼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方叔抬起头，看着女儿熟睡的脸，眼眶红了。

他把铜钱塞回怀里，躺下去，闭上眼睛。一夜没睡。

陆惊澜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沈知微身边。

“他走了。”沈知微说。

“嗯。”

“他什么也没说。”

“嗯。”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陆惊澜。“你猜到了？”

陆惊澜沉默了一会儿。“猜到了。但不敢确定。”

沈知微没有再问。海风很大，把她们的衣角吹起来，缠在一起，又分开。远处，海面上有蓝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海萤，又像是别的什么。

船继续往前走。往北，往回家的方向。但有些答案，还没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