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宝库（第2页）

她又抽出一本。是农书，讲怎么种水稻，怎么治虫害，怎么改良土壤。再一本，是医书，讲怎么治瘟疫，怎么接骨，怎么开刀。再一本，是工技，讲怎么造船，怎么造炮，怎么挖煤。

她一本一本地翻，眼泪又掉下来了。陆惊澜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她。她让她哭，让她看，让她一本一本地翻。

沈知微在石室最里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木匣，匣子上刻着“陆蘅”两个字。她的心猛地一跳，叫陆惊澜过来。

陆惊澜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封信、一幅小像，还有一枚玉佩——和她腰间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纹路不同（山峦纹）。

她的手开始发抖。她先展开那幅小像。画上的女子眉眼深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认得那个女子——和老者给她们看的那幅画上，是同一个人。她认得那个婴儿——那是她自己。

她把小像放下，拿起那封信。纸已经泛黄，折得整整齐齐。她展开，看见第一行字，眼泪就掉下来了。

“阿月，我可能回不来了。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帮我告诉惊澜，她外婆家在月氏国，叫阿娜尔。那里有石榴花，有葡萄架，有她没见过的一切。告诉她，娘不是故意不要她的。”

陆惊澜攥着信，手在发抖。她终于知道了母亲来自哪里，知道了外婆的名字，知道了母亲曾经想带她回去。她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

沈知微蹲下来，轻轻抱住她。两个人就这样蹲在角落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惊澜抬起头，把信折好，和小像一起收进怀里。她站起来，走到石架前，看着那些书。

“这些书，”她说，“不能留在这里。”

沈知微看着她。

“它们该被更多人看见。”

沈知微点头。“那就带回去。”

她们从宝库里找到几块防水的油布，把最珍贵的几本书包好。陆惊澜背了一包，沈知微也背了一包。走出石门时，沈知微回头看了一眼。石壁上那行字还在——“知识不灭，薪火相传。”

她想起母亲，想起陆蘅，想起那些在这条路上走过的人。她们没走完的路，她替她们走。她们没做完的事，她替她们做。

“走吧。”陆惊澜说。

沈知微点头。

两人走出石洞，藤蔓垂下来，遮住了洞口。雾还在，但好像淡了一些。木筏还在，礁石还在，海还在。一切都还在。

沈知微站在礁石上，望着那片渐渐散去的雾。海面上铺满金色的光，远处的岛屿一座连一座，像一串散落的珠子。她忽然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陆惊澜站在她身边，望着远处。

“在想什么？”沈知微问。

“在想，我娘说的月氏国。”陆惊澜的声音很轻，“在很远的地方。”

“想去看看？”

陆惊澜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再说。”

沈知微没有再问。她握住陆惊澜的手。陆惊澜没有躲，也没有松开。

木筏往主岛的方向漂去。雾散了，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

身后，那座藏着无数知识的岛，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