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运河（第2页）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河面，又低头看看笔记。

纸上得来终觉浅。

陆惊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站定，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笔记上。

“你娘的？”

沈知微点头。

陆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指着远处的水面：“你看那边，水色深的地方，就是主航道。”

沈知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条颜色略深的水带从船边延伸向远方，和两侧的浅水区界限分明。

“为什么？”

“主航道水流急，冲得深，水就暗。”陆惊澜说，“浅滩水缓，水色浅，船容易搁浅。走船的人，看水色就知道该往哪走。”

沈知微点点头，翻开笔记，在空白处记了几笔。

程小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插嘴道：“师哥还会看星星呢！晚上能靠星星认路！”

沈知微看向陆惊澜。

陆惊澜顿了顿，淡淡道：“晚上再说。”

沈知微嘴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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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船泊在一处小镇码头。

夕阳把半边天染成橙红色，炊烟从岸边人家袅袅升起。码头上几个孩童在追逐玩耍，笑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沈知微站在船头，望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起父亲，想起沈府，想起那个她已经离开的地方。

但她没有回头。

身后，那隐隐约约的马蹄声，已经停了大半日。但陆惊澜说，他们还在。

“他们想干什么？”她问。

陆惊澜站在她身边，望着暮色中渐渐亮起的灯火。

“不知道。”她说，“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

她顿了顿。

“该看的风光，还是要看。”

沈知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该看的风光，还是要看。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暮色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舱里，素荷已经缓过来了，正坐在铺位上发呆。程铁衣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转身就走。

素荷看着那碗粥，又看看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程小满趴在船舷上，望着远处的小镇，忽然小声说：“娘，你看，那边有灯……”

话说出口，她才想起，娘已经不在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继续望着那些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