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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戚南裕站在路边,烟还叼在唇角,眼神却冷淡地落在屏幕上那个反复闪烁的号码上。
她原本不打算接。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哭、闹、威胁、情绪崩溃,从前她还能劝两句,现在连开口都懒得开。
可戚南裕还是犹豫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将烟取下来,指腹一滑,接通了电话。
“戚南裕——”
那一头传来的不是声音,是哭腔,是带着窒息感的哭腔,混着呜咽和鼻音:“你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了?我今天……真的受不了了,你再不来我这里,我就、我就割腕自杀!”
她声音在发抖,像是在强忍崩溃,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戚南裕眉头紧蹙,心头腾地涌起一阵怒气。
“虞江美,你有病是不是?”
她冷冷开口,声音咬字极狠,“你就这么轻贱你自己?你要死也别恶心别人,非得拉着人陪你一起下坠你才满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是一阵更激烈的哭声,像是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好:“我不是,我只是、只是……真的没人了,南裕,我只剩你了。”
“别用这句鬼话来缠我。”
她本该挂电话的,甚至那一瞬,她是真的想挂了,把这个名字、这个人,从自己人生里彻底删除。
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水雾潮湿的浴室里一吻作罢,她无意间看到虞江美卷起衣袖时,手腕内侧那一条条陈旧又交错的刀痕,有的已经褪色,有的还新鲜到泛着红。
手腕上那一道一道狰狞的疤,有些新,有些旧,纵横交错地爬满她那双细细的手臂,像是疯长出来的藤蔓,把她整个人都缠住了。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么哭着、笑着,说“没关系,我忍得住”,可手却颤抖着捏着小刀,仿佛下一刻就能再划下一刀。
戚南裕闭了闭眼,指节泛白。
她知道她不该再管了。
她们早就结束了,早就该各自清净。
可她就是狠不下心。
“……你等着。”戚南裕低声道。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声音一下轻快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来,南裕,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
戚南裕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低头望着黑掉的屏幕,像望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下一秒就能被那团叫虞江美的情绪彻底吞没。
她缓慢地将烟头摁进掌心。
“——嘶。”
炽热的烟头碾入皮肤的一瞬间,她指尖一颤,疼得倒吸一口气。
可却比刚刚那通电话来得真实。
疼,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看着掌心微微泛红的一点烫痕,忽然就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以及虞江美,总是喜欢自残。
因为心脏太痛了,却又无能为力。
所以只能通过身体的疼,把那种失控的情绪往回拽一点。
她们根本无力对抗这个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痛感转移到皮肉上,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苦也一并烧掉。
戚南裕忽然觉得有点冷,明明是盛夏,空气里还残着雨后温热的水汽。
可她却像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冷库里,一动不动,灯下的影子却在发抖。
街边的水泥地泛着湿意,像一张被谁拧过的灰色毛巾,还在滴着潮气。
戚南裕收拾好情绪又沿街行走,梧桐树在雨水的洗礼后闪着黯淡的绿,叶脉清晰,像记忆的纹路,一圈圈地绕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