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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夏闻言轻轻笑了下,那笑没落进眼里,只在唇角浅浅地勾了一瞬,随即又沉下去。
“可她还是因为我被推下去了。”她低声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有多疼。”
林瑜顿住,沉默地看着她。
“如果是我就好了,”陈夏喃喃,“本来,死的那个人就该是我。”
脚边的浪潮又涌了上来,没过她们的鞋面,冰冷的海水顺着鞋缝渗进袜子里,林瑜下意识退了一步,而陈夏仍站在原地,仿佛没感觉到寒意。
“你知道吗,”她声音低得几乎被海浪淹没,“我一直觉得,阮枝那样温柔善良的人,应该得到这世间美好的一切才对。可恨那个黑衣人,剥夺了她享受美好的权利。”
“那你觉得,那个凶手是谁?”
林瑜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轻,可那句话像锋利的刀锋,在这夜色里划开一丝真实。
陈夏沉默了。
她没有看林瑜,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脚边潮湿的沙子。
海浪打来又退去,水痕沿着她鞋尖一点点渗进来,像某种迟缓却坚定的侵蚀。
她又抬头望着远处一艘缓缓驶过的渔船,船灯孤零零地亮着,在茫茫海面上像一颗流星,转瞬即逝。
这三个月,她当然一直在调查。
奇怪的是,那个黑衣人,就像从未存在过。
她调了医院楼道的监控、病房前走廊的监控,甚至连楼下保安亭的记录都查了。
可所有画面都干干净净,没有人可疑地进出,没有人上楼、也没有人下楼。
那栋楼像是瞬间被时间抽空,只留下阮枝摔下去的一声闷响,和她慌乱的尖叫与哭喊声。
像是那个凶手——只是为了杀人而来,然后又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你还在查?”林瑜试探着问。
陈夏点了点头,指尖蜷紧在掌心里。
“可越查越不对劲。”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监控没有,出入记录没有,甚至当时楼道的声控灯也没有反应。那个时间段,楼道里,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林瑜,眼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被死死压着的困惑与寒意。
“你说,会不会这个人……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瑜心里一震。
她知道陈夏这段时间情绪极不稳定,做过噩梦,吃不下饭,甚至去看过心理医生。但她从没听她说过这些话。
她总觉得,其实陈夏已经精神出了问题。
风更冷了,林瑜的手指被吹得冰凉,她走近一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陈夏肩上,低声说:“不管他是人是鬼,我们都不能让阮枝白白受这么一场罪。”
陈夏没说话,只是把外套紧了紧。
她眼前浮现出阮枝的脸——那张苍白安静的脸躺在病床上,嘴唇毫无血色,像睡着了,又像再也不会醒。
“我不会放弃的。”她轻声说,“等我找到他,我会杀了他。”
林瑜怔住,然后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如此地阴郁疯狂。
陈夏她,果然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哎,陈夏!”
林瑜还想叫住陈夏再说些什么,可陈夏却已经转身往回走,脚步一如既往地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身后,大海滔滔不绝。
风吹动她鬓边碎发,也吹皱了海面上那层岑寂的水光。
*
陈夏独自走在江城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