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纠结(第3页)
妙华仙子大奇:“莫非堂堂凤栖宫少宫主、私藏天魔之狂徒、北海龙君之夫婿,当真只有这点上不得台面的癖好?”她早作好听闻灭世惨剧的准备,甚至以为这正道圣子之名乃是欺世盗名,孰料竟是这般光景。
这震耳欲聋的沉默,直叫她难以置信。
殷芸绮细细盘算,答道:“确实别无他事。惩治了烟云仙子,收伏树妖一族那女修。至于慕绘仙与戴玉婵,皆是心甘情愿,其余女眷更是不必多言。”她心下暗笑,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多半是自己与孔素娥所为,这夫君当真算得上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妙华仙子哑然失笑,语带讥诮:“就这般手段?你这好色狂徒,莫不是哪尊菩萨下凡?本座还当你是何等穷凶极恶之辈,原来不过如此。”她言语间透着无奈与嘲弄,心道自己白白做了诸多心理建设,这恶霸竟是个花架子。
鞠景面皮微热,当即反驳:“我确是贪恋美色,却从不愿行那强逼之举。我又非戏文里的淫贼,见着绝色便要据为己有。我这人念旧,心中挂念夫人与小娘子。仇家妻女,自当视恩怨深浅发落。至于那等无冤无仇的良家女子,欲教我倾注真情,实乃难如登天。”
他顿了一顿,续道:“眼下这后宅光景,我已然心满意足。终日有佳人相伴,只怕迟早要教我作个贪图安逸的废人。”这小富即安的念头,深植其心。
他鞠某人所求,不过是娇妻美妾环绕,平平安安度日,何须去行那等灭绝人性的勾当?
被妙华仙子这般嘲讽,他虽觉颜面无光,却也懒得强辩。
妙华仙子朗声说道:“你这般做派,本座嫁入你家更无负担。你若能始终如一,本座定当一生一世尽忠于你!”她只觉压在心头的巨石粉碎。
原本还担忧这魔头行事毫无底线,如今看来,倒是个讲规矩的妙人。
殷芸绮凤目微眯,冷冷道:“倘若夫君有变,你便不忠了?”这后宅规矩森严,容不得半点讲条件的心思。忠诚乃是底线,岂能拿来讨价还价?
妙华仙子答道:“那得瞧是何等忠诚。情爱自当从一而终。若鞠圣子行事昏聩,本座断不能盲从,那反是害了他。天下诸事,并非非黑即白。适才本座一时激愤,信口开河,实则未曾深思这忠诚之理。”
她话音未落,鞠景已然失笑出声。
这道姑素来古板,今日竟被逼得这般语无伦次。
妙华仙子面颊微赤,再难言语。
这鞠景当真是她的命中魔星,屡屡叫她破防。
众人却未曾察觉,一旁的戴玉婵早已陷入深思。
妙华仙子与鞠景的连番言辞,直击她心底。
她那素来坚守的侠义正道,此刻已然摇摇欲坠。
同样是正道出身,妙华仙子竟能给出截然不同的解局之法。
借魔道之力复仇,当真有错?
鞠景那般做派,当真十恶不赦?
好人难道就该被阴谋算计,受尽委屈?
这等激烈的思想交锋,在她脑海中翻江倒海。
她忽地明了,世间万法,皆有变通之道,何必死守那等迂腐教条?
“玉婵,咱们归家了。”鞠景唤道,声口温和。
戴玉婵如梦初醒,心头似有明悟,却又好似一场大梦,终究难以捉摸。她紧随鞠景身后,大步踏出这幽暗魔窟。
有道是:
剑碎丹枯恨未平,甘抛傲骨入魔营。
迂肠侠女疑真道,且看风流断死生。
这几人在魔窟地底定下终身契阔,各怀心思,随鞠景踏上归途。
那妙华仙子本是九天之上的清冷剑尊,如今舍了颜面,反倒在这魔头身侧寻得一把复仇利刃;戴玉婵经此一遭,心头那块生生世世死守的贞烈牌坊,终是裂开一道缝隙。
正是:魔窟深处藏诡局,凤栖宫中风雨来。
这妙华仙子入得后宅,究竟是福是祸?
戴玉婵那颗摇摇欲坠的道心,又将结出何等痴果?
更莫论上头还有个孔素娥,鞠景又当如何应对师尊的雷霆之怒?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