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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累,心累,灵魂累。
从冥川逆流而上累,在废墟里走累,站在这里等累,甚至连害怕和焦虑都累。
她还没有吃任何东西,没有喝任何水,从复活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现在那口气泄了,胃开始绞着痛,喉咙干得像含了一把沙,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就这么坐在地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脑袋歪着,视线涣散地盯着自己的靴尖。
靴子上全是灰,还有几道不知什么时候刮出的划痕。
唉。
果然还是想吃鸡蛋糕。
管灵琳想起上次和妈妈一起去全糖主义,玻璃柜里摆着金灿灿的鸡蛋糕,刚出炉热腾腾,边缘烤得微微焦脆,一口咬下去里面绵软香甜,糖仙子给她了三个,她一口气全吃完了。
早知道当时应该吃十个。
现在别说鸡蛋糕了,连一口凉水都没有。
肚子配合地发出一声委屈的咕噜。
管灵琳把脸埋进膝盖里。
人生无望,前途渺茫,头晕眼花,真的想摆。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只蜷缩在废墟角落里等死的咸鱼。
风声在耳边呜咽。
然后——
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上了她的后背。
管灵琳僵住了。
那触感柔软、冰凉,不是风,不是飘落的碎屑,不是任何她认知中废墟里会有的东西。
它带着一种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像某种呼吸,又像某种她无法命名的、活着的脉动。
紧接着,一股气味钻入鼻腔。
不是血腥味。
不是那种新鲜的、鲜红的、从伤口涌出的血液的腥甜。
是另一种——更陈旧,更冰冷,带着金属特有的、近似铁锈的涩意。
管灵琳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有动,没有回头,倒也不是不想,而是身体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支配的能力。
一道巨大的影子从她身后缓缓覆上来。
那影子太庞大了,即使管灵琳没有回头,也能从光线被遮蔽的程度感知到那东西就停在她身后不到一臂的距离,遮住了整片铅灰色的天光,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轮廓里。
影子的边缘……在流动。
不规则的,柔软的,像液态的金属,像缓慢翻涌的银白色波涛。
一个念头从管灵琳空白的意识深处,用一种近乎尖叫的音量炸开——
是什么东西?
是……
她想要猛地转身——
但太迟了。
那柔软而冰凉的东西,像无数道银白色的、半液态的触须,从她身后漫卷而来,没有攻击性,没有暴力的冲撞,甚至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近乎颤抖的轻柔。
它在贴近。
然后吞没。
管灵琳眼前一黑。
被吞下后眼前不是彻底虚无的黑,反而是银白色的、半透明的,还带着金属微光,她整个人被裹进了一片柔软而冰凉的介质之中,那介质像水银又像融化的白银,却没有丝毫毒性,只有一种奇异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包裹住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