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第3页)
陆岳深吸一口气,尝试放松,但伤足一接触郑好的脚背,就不自觉地绷紧。
“陆向导,”史云卿温声道,“想象您不是在治伤,是在教徒弟——教徒弟如何在陡坡上找到稳固的支点。现在郑好就是您的‘岩钉’,您要做的,是信任这颗岩钉能托住您。”
这话触动了陆岳的专业本能。他眼神一凝,呼吸放缓,左腿肌肉明显松弛下来——那是登山者在确认保护点可靠后的放松。
“好。”史云卿赞许,随即看向郑好,“助手固定是核心。你的脚是‘基石’,手是‘缆绳’。基石要稳,缆绳要紧。准备好了吗?”
郑好点头,神情专注如持针。
史云卿转向陆岳:“现在,我会用我的脚,贴在您足弓移位的骨块上。发力只有一下,短促,快准。您可能会感到一瞬间的锐痛,但痛后就是松解。可以吗?”
陆岳咧嘴一笑:“比攀岩时冲坠好多了。来吧。”
史云卿不再多言。她左脚前掌抬起,精准地贴在陆岳左足舟骨结节偏内侧——那是她触诊确定的移位点。
堂内安静下来。只有三人细微的呼吸声。
“固定好,别松劲。”史云卿对郑好说,声音平稳。
“放松腿,别绷劲。”她对陆岳说,“就一下。”
然后,短促的指令:“准备——走!”
话音未落,她的左脚如蹬弹簧般,一个短促、精准、向外的蹬推动作。
“咔。”
一声轻微的、深沉的、像是木头榫头归位的声音。
陆岳浑身一震,眼睛猛然睁大。
不是痛,是一种奇异的、深层的“对位感”——像一把生锈的锁,突然被正确的钥匙拧开。
史云卿的脚瞬间收回。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现在,”她声音依然平稳,“试试踩地。”
郑好缓缓撤出自己的脚。陆岳的左足,第一次在七天后,完整地接触地面。
他小心翼翼地将重心从左移到右,再移回左——
没有锐痛。
没有那种“刺扎感”。
只有足弓处深层的、温热的酸胀。
“走几步看看。”史云卿示意。
陆岳尝试迈步。第一步还有些迟疑,第二步就流畅起来。虽然步态仍有些保护性的小心翼翼,但不再是那个古怪的“鹳鸟点地”了。
他走到墙边,又走回来,眼睛越来越亮。
“像……”他寻找着词汇,“像鞋子里硌了七天的石子,突然被拿掉了。虽然脚还是肿的、酸的,但那个‘错位’的感觉……没了。”
史云卿让他坐下,再次触诊舟骨、骰骨位置。
“复位成功。”她点头,“舟骨与楔骨间隙恢复正常,骰骨位置归正。但这只是第一步——骨位虽正,筋仍绷,肌仍乱。现在,我们要进行第二步:靶向松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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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银针松筋——解链如抽丝
陆岳俯卧,小腿裸露。史云卿取来银针,消毒。
“复位易,□□难。”她一边准备一边解释,“为什么很多人正骨后很快复发?因为移位的骨头是被周围的紧张肌肉‘拉歪’的。只正骨不松筋,就像把歪树扶正却不松开捆它的绳子,风一吹,又歪回去。”
她点燃酒精灯,将银针在火焰上快速过一下——不是消毒,是“温针”,取火的温通之力。
第一针:臀中肌——解上游之缚
针尖刺入陆岳左侧臀中肌肌腹(髂骨翼外侧中点下方三指),缓缓进针一寸半。
“足的问题,常源于髋。”史云卿捻转针柄,“臀中肌是稳定骨盆的关键。它一紧张,整个下肢力线全歪。松解这里,是解开头道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