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会(第2页)
身侧的位置都空着,满场衣香鬓影,她这一方天地倒是安静得很。偶尔有人经过,有眼熟的圈内人,亦有面生的商界人士,见她无意寒暄,也只礼貌颔首后自觉离开。
她将脊背靠进柔软的椅背里,目光落向人群中央。季桐身边的对象又换了人,这次是个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人,两人面对面站着,谈吐从容,身旁不时有人上前致意。
谢纾认得她,闻竹声,那位赫赫有名的闻家掌权人。传闻她曾是G省豪门争相求娶的儿媳人选,却在祖父离世后果断接手家业,半分好处也没留给那些“外人”。
只是近年来,闻家产业重心逐渐移至海外,这位闻女士已鲜少在国内露面。
今天出席这场慈善晚宴,她一身低调剪裁的白色正装,周身不见珠光宝气,只在腕间佩戴一块质感温润的女士手表,含蓄内敛,贵而不炫。
而此刻,季桐与她站在一处,举止从容,进退有度,气场丝毫没有被压下去半分。
谢纾唇角弯了又弯,抑制不住的欢喜和崇拜从胸腔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正傻笑着,季桐像是心有所感,毫无预兆地再次偏过头。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与晃动的光影,精准无误地落定在谢纾身上。
谢纾表情一僵,有种偷看被抓包的窘迫感。
季桐没忍住,弯了眉眼轻轻笑起来。只这一笑,眸中应酬的客气疏离尽数散去,化作一抹发自内心的温软风情。
她身侧的闻竹声见状,顺着她的视线往谢纾的方向看了一眼,眉梢微微一动,瞬间了然于心。
“看来外界传闻不假。”闻女士淡淡开口。
季桐也不尴尬,只从容收回视线,含笑有礼地回道:“让闻总见笑了。”
闻竹声目光轻轻扫过她温柔多情的眉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柔和地问:“小谢总的伤好些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季桐心头略感诧异,面上却丝毫未显,语气自然地回复:“多谢闻总关心,她已经好多了。”
闻竹声点点头,没再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闻竹声轻抬眉梢,朝谢纾所在方向偏了偏头,笑容和煦地问:“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坐坐?”
季桐微微一怔:“……?”
闻竹声捕捉到她来不及掩饰的诧异,眼里的笑意掩了掩,也不多言,率先抬步朝谢纾那边走去。
季桐脚步一晃,连忙跟上。
谢纾正低头整理她的手袖。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修身长裙,右臂的手袖不知什么时候蹭歪了,腕口的蝴蝶结也有些松垮。
她左手不太灵活地比划着缎带,却因为别着手,怎么也系不好。
她微微蹙起眉,正准备放弃,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她手里那根乱跑的缎带。
“我来吧。”
季桐的声音落下来,温温软软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她顺势在谢纾旁边坐下,低头替她把蝴蝶结拆开,重新对齐,再仔仔细细地系好。动作熟练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回。
闻竹声在她们对面落座,放下手包,笑吟吟地望着这一幕。
谢纾睫毛低垂,由着季桐摆弄自己的手腕,身子往她身侧靠了靠。
“你怎么过来了?”她压低了声音问,并没有发现和季桐一道过来的闻竹声。
季桐没抬头,指尖灵巧地绕过缎带,嗓音压得比她还低:“闻总说要过来坐坐,我就跟着过来了。”
谢纾茫然眨眨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认识我?”
“显然认识。”季桐系好蝴蝶结,指尖轻轻扯平缎面,这才抬眼看她,眼梢弯了弯,“还知道你受过伤。”
谢纾更茫然了,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小谢总那场事故闹得不小,我虽然不在国内,也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