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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热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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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沉沉的黑凝固在一起,仿佛一块未干涸的墨。

这座屋宅院墙很高,有只野猫轻飘飘攀了上来,正慢条斯理地舔着自己的毛,忽然它尖叫一声,四肢紧紧抓着砖石,死死盯着院里一处角落,炸起了全身的毛。

一颗石子卷着惊风袭来,猫已不见了踪影。

院里的灯笼摇摇晃晃,接连熄灭,青石板路上传来令人牙酸的“呲呲…兹”声。

一个蒙的严严实实看不清脸的人,正提着剑一步一步走来,剑拖在地上,隐约能在这漆黑中看见几星擦出来的火花。

他的脚步很悠闲,似乎这场面对他来说,是和春游一样的惬意。

“你、你是谁!?”地上那人满目惊恐,拼命划拉着双手往后挪,他的腿脚已经软的没有力气了。

“呵。”蒙面人轻笑一声,他静静站住,打量着地下不停往后挪动的人,仿佛在看一只原地打转的蚂蚁。

他的声音很嘶哑,一字一句吐出口,完全不像一个经常说话的人的嗓子,听了让人想到没抹油的链条。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寒光照亮一线,让底下那人看清了蒙面人不带一丝温度的狭长双眼。

……

宋月明深呼吸,按捺住了内心翻涌的思绪,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要在这待一段时间?”

祁云照点点头,“对,打扰了……”

宋月明头一扬,“不行。”

“梅尧是我外公。”

“……”算你狠!

宋月明从一而终贯守他贫贱他就移,威武他就屈的优良传统,他挤出一个笑来,“世子想住多久,您饿吗?渴吗?”

他朝外面大吼道:“来人啊,收拾一间甲字上房出来,本少爷有客人。”

隋垂容低头忍笑,全客栈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间甲字上房了,嗯,离她的房间最远,一间在最右边,一间在最左边,中间夹着宋月明的房间。

宋月明转回头来,他满脸谴责,看向隋垂容。

隋垂容睁大眼睛,无辜看着他,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可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挖个缝钻进去。

方才祁云照衣裳都解开了一半,二人猝不及防倒地,她趴在他身上,又把这质量堪忧的衣裳的另一半给扯开,偏偏祁云照还扯动了伤口,眼睛半眯,表情一脸难受,偏偏宋月明又刚好推门进来。

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她觉得宋月明当时第一个想法一定是在想回去如何向隋牧宋菱负荆请罪。

“央央…你们两个…他…你……”宋月明像浑身长了跳蚤一样,犹犹豫豫结结巴巴,还是开口了。

“宋公子误会了,是我昨日受伤,幸得隋姑娘相救。至于方才,是换药时辰到了,隋姑娘要为我换药,但…嗯不小心绊倒了。”祁云照开口道。

“是这样吗?”宋月明狐疑看向隋垂容。

隋垂容连连点头,“当然了,不信你看他后背。”

宋月明这才信了,他看了一眼祁云照又瞪大眼睛,指着他道:“衣服?”

祁云照点点头,笑了笑道:“我昨日的衣服沾染了污迹,不能穿了,只得暂借宋兄衣物一穿,实在不好意思了。”

隋垂容看了男子浅笑的侧颜一眼,他没告诉宋月明,是她帮他换的衣物。

宋月明见他态度如此良好,一时颇为唾弃自己的小人之心,他摆摆手,“没事没事,一件衣服而已,送你了。”

“多谢宋兄。”

“嗯,我那边还有点事,先出去了。”宋月明想起来什么,连忙站起身,他刚出了门,正巧遇见回来的忘忧念竹二人,一把拽住二人,低声快速开口,“你们两个,这几天不要离开你们家小姐半步,就算有什么事,也得留一个人在央央身边,知道了吗!”

忘忧念竹不明所以,“知道了。”

祁云照伤口又崩开了,隋垂容叹了口气,正小心为他伤口上撒着金疮药,她看着狰狞的伤口,突然开口道:“你方才明明可以不用摔倒的。”

祁云照闻言一怔,眼里化开细碎的笑,“看着隋大小姐的脸摔在地上,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隋垂容轻笑一声,“没想到世子这么古道热肠。”

“第一次。”

隋垂容撒药的动作忽地一顿,她眼神迷茫,心脏突然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像喝了几大杯甜酿,第一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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