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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舅刚被云芙敲了一棍子,现在又猝不及防挨打,哪里还有什么还手之力?
等他左躲右闪,被人撵出院门,忍不住啐了一口,鼻青脸肿地骂道:“老虔婆养的贱蹄子,下手真黑!且等着,日后总有你哭着求我的时候!”
沈小舅没能得手,心有不甘,却不想被街坊邻里看热闹,只能灰头土脸地溜了。
赶走奸人,云芙背靠着柴木门板,气喘吁吁地想:沈阿娘临终前说了,她对娘家有怨,这些钱财房产,就是给云芙,也决不能落到那几个白眼狼兄弟手中。
今日,沈小舅竟有能耐开锁入院,想也是此前的门锁太小,没能困住外人……待会儿还得上锁铺再买一把新锁。
云芙叹息一声:沈阿娘离世已有两年,她如今无牵无挂,一个人也寂寞。倒不如再攒点钱,把屋子卖了,直接搬回她的北境故土,也好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寻到她的家人。
第57章
天启三年,北境幽州。
恰逢初春,边塞峰峦积雪不化,皇城宫阙覆满皑皑银絮。
天启帝陆筠,率领北周二十万精兵,南下远征,已有一年。
年初的时候,军中传来捷报——陆筠大破南廷关隘,一举拿下南地诸州。而鸿德帝不敌陆家军,早已弃城奔逃,不知所踪。
皇帝都逃跑了,不顾陷入炮火的地方百姓,任麾下的子民自生自灭。周国西南两境的百姓自然忧心忡忡,生怕这位天启帝陆筠杀入南廷,会屠。城泄愤,以示天威。
可陆筠一来到那些贫瘠州郡,不但没有屠。城示威,竟还主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止戈平乱……这般仁政,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亦让南廷百姓各个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南廷的百姓不在意哪个王侯将相称王称帝,他们只想着过上太平富足的好日子。
早就听说,在陆筠的治理之下,北周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今日又见陆筠恤民安城,御下仁善,庶民心中的秤杆,自然也就偏向了这位武将出身的北地君王。
要知道,此前南廷的鸿德帝为了筹备军资,抵御北兵,对各地州郡横征暴敛,甚至强行征兵入伍,害得南廷百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如今陆筠破城入关,仁政待民,自然得到了南地百姓的一致拥戴。
都不必陆筠率军破城,许多州郡百姓为了推翻鸿德帝的暴。政,自发组建一支流民军队,杀官夺城,大开城门,恭迎陆家兵马到来。
如此一来,陆筠一统周国,反倒成了民心所向,众望所归之事。
周国百姓上下一心,一年时间不到,陆筠便攻下了西南两境,成了中原周国的掌权君主。
陆筠将一批心腹军将,留在南廷诸州,安顿战后诸事,抚绥四方。
陆筠则率军回到北地,筹备南下迁都事宜。
如今南廷已成陆筠的疆土,他欲设周国神都为陪都,也好将西南两境的政。权掌控于手。
等日后周国的朝政稳固,陆筠再带领文武百官,回到首都幽州,镇守关隘,定鼎中原。
时值二月,大雪纷飞。
皇城宫阙之外的街巷,挤满了恭迎君王回城的幽州百姓。
城楼之上,五岁的皇太子陆青琅,身穿一袭玄衣绛裳的皮弁服,肩披皮毛厚实的猞猁大氅,攀着覆满厚雪的栏杆,踮脚朝远处眺望。
待那一队扬着陆氏战旗的军队凯旋,陆青琅欢喜一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对一旁的王荣昌道:“王家令,爹爹回来了。”
王荣昌早年是君王私邸的管事老人儿,谁见了都会毕恭毕敬喊一句“王管事”。
如今陆筠称帝,王荣昌的身价也水涨船高,从一介奴仆,擢升为太子家令,专管东宫的财务、内寝、用具诸事,每日照顾太子起居。
王家令瞧着陆青琅那双红彤彤的小手,担忧地道:“都说了让太子殿下回宫里头等,怎的非要在外淋雪?陛下见了,不知有多心疼呢!”
陆青琅五岁了,小模样长开,下巴也不似幼时那般圆润,稍微有了一点尖尖的轮廓。
小孩唇红齿白,一双凤眸清亮,眉心还点着一颗红艳的观音痣,瞧着不知有多喜人。
莫说王家令心疼,便是陆老夫人见了,也得抱怨东宫仆妇上下不尽心,竟敢慢待太子,让小孩在外吹风受冻。
陆青琅有一年不见父亲,心里记挂,不等军队入城,他便望着远处身着黑狐戎装的高大男人,用力喊了句:“父皇爹爹!”
小孩的嗓音不够高亢,被呼啸的风雪淹没,顿时没了声息。
可陆筠耳力敏锐,不过凝神一辨,便看到城门楼子上,朝他奋力挥手的小孩。
看到儿子的瞬间,陆筠那双凝结霜雪的清冷凤眸,顷刻间染上柔色。
他抬臂朝着虚空抽了一记马鞭,胯。下的神驹绝影会意,立马铆足了劲儿朝前疾驰,驶向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