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风声与旧影（第2页）

苏晓己经走到了近前，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陈默痛苦地按着额头、脸色苍白如纸的样子，脸上的惊讶迅速被担忧取代。

“陈默？你……又头疼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了一小步，“是不是这里太凉了？还是……你不舒服？”

陈默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令人崩溃的重影和幻听。他放下手，抬起头，看向苏晓。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能看清她脸上真实的关切，以及那双清澈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

“没……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有点累。在这里坐一下。”

苏晓抿了抿唇，显然不相信他这苍白的说辞。她没有再追问，目光扫过他依旧毫无血色的脸和紧握的拳头，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旁边的台阶上。

“这个……是王静刚才整理的一些可能符合我们选题方向的校内人物初步名单和简介。”她解释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试图让气氛正常一些，“她让我带一份给你看看，或许对你构思视觉方案有启发。”

“谢谢。”陈默低声道。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穿过杉树的呜咽。

苏晓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安静地陪他站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掠过他，看向远处被杉树遮挡的天空，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静谧而柔和。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那……我先走了。你……别坐太久，这里凉。”

她转身，沿着来路缓缓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通道口的光亮处。

陈默独自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慢慢平息，留下一种深重的、浸透骨髓的疲惫，以及更强烈的、冰凉的恐惧。

刚才那是什么？

不仅仅是记忆的闪回。那是情绪触发的、跨越时空的错位共鸣。是林溪生命中的某个鲜活瞬间（跳跃、呼喊），因为相似的环境因素（脚步声、空间感？），被此刻苏晓的出现和行动所“唤醒”，并强行叠加在了现实感知之上。

我在这两个世界之间……越陷越深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靠近苏晓，不仅仅会触发关于林溪的静态记忆画面，甚至会引动那些动态的、充满生命力的瞬间回响。两个女孩的形象、声音、动作，在他的意识里交织得越来越紧密，越来越难以区分。

而每一次这样的“重叠”，都伴随着剧烈的生理痛苦和精神震荡，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两个时空勉强粘合的裂缝，随时可能彻底崩裂。

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思绪纷乱如麻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的本地号码：

“陈默，你今天下午怎么没来‘光影社’的排练？不是说好要一起磨合新剧本的吗？大家都到了，就缺你。看到回电。——吴昊”

光影社？排练？新剧本？

又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词，又一重属于“原陈默”的生活轨迹，毫不客气地找上门来。

陈默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收紧。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眼中深深的茫然与沉重压力。

他不仅陷在两个世界的记忆夹缝里，还必须要应付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一重又一重他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的现实生活。

而这一切混乱的漩涡中心，都隐隐指向那个此刻己然走远、却仿佛无处不在的——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