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台中(第5页)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周言的声音:“成了!”
林照睁开眼,看见周言举着画,手舞足蹈:“这次成了!你们看!”
画上,山、云、屋,都栩栩如生。最神奇的是,小屋的窗户里,那点光——不是画出来的光,是真的光。画纸在发光,温暖的光,像烛火,像夕阳,像……像等待本身。
周言看着画,眼泪流下来:“十年……我终于画出来了……”
他话音未落,画忽然自燃了。
不是天火,是画自己燃烧起来的。火焰是金色的,温暖但不烫手。画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但那些灰烬没有飘散,而是凝成一个光点——和原来画上的墨点一模一样的光点。
光点飘起来,在空中旋转,然后“嗖”地一声,钻进了周言的眉心。
周言浑身一震,闭上眼睛。
半晌,他睁开眼,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癫狂的、执着的眼神,而是清澈的、了然的。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那座山……不在外面,在里面。”
他站起身,朝林照和沈不言深深一揖:“多谢二位。我该走了。”
“去哪儿?”林照问。
“回青云城。”周言说,“告诉那些追杀我的人:山是真的,但不在他们找的地方。也在他们心里,只是他们看不见。”他笑了笑,“然后……找个地方,种花,养猫,晒太阳。画了十年,该歇歇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台下。
走到边缘时,他回头,对林照说:“林姑娘,你心里的那座山,比画里的更美。好好找,别急。”
然后,他一步踏出,消失在第四层。
台上只剩下林照和沈不言。
沈不言也睁开了眼。他拿起膝上的剑,轻轻一折——
剑断了。
不是用力折断的,是轻轻一碰,就断了。断口整齐,像早就该断了。
沈不言看着断剑,笑了:“执念断了,剑也该断了。”他把断剑收进怀里,站起身,“林姑娘,我也该走了。”
“去哪儿?”
“继续练剑。”沈不言说,“但这次,不是为了止杀,是为了……守护。”他顿了顿,“守护一些值得守护的东西。比如你这样的,还在种麦子的人。”
他朝林照点点头,也走下台。
林照独自站在第四层,看着空荡荡的台面。
周言找到了他的山,沈不言断了他的执念。她呢?
她心里的山,找到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会继续找。
就像种麦子,一季一季地种,一年一年地等。不急,不躁,该发芽的时候会发芽,该抽穗的时候会抽穗。
她深吸口气,走向第五层。
脚步很轻,但很坚定。
就像走在晒谷观的田埂上,就像走在荆棘丛中,就像走在沙漠里。
一步一步。
走向心里的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