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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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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十七分。

临江城的天际线刚被朝阳染出第一缕橘红,云幕国际公寓楼下的绿化带,还凝着昨夜未散的露珠。许云皎背着半旧的帆布包,指尖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脚步轻快却小心翼翼地穿过警戒线。

李飞布控的便衣队员认得这个常来给裴君绝送换洗衣物的姑娘,虽有迟疑,却还是按流程拦下了她——毕竟顶层刚发生第五起密室命案,现场还在复勘,闲杂人等绝对禁止靠近。

“我找裴队。”许云皎仰着小脸,声音清亮,指尖把便签纸递得更紧了些,“她好几天没回家了,我给她带了换的衣服和胃药,她胃不好,空腹熬不住。”

队员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又想起裴君绝这些天连轴转的模样,心下软了一分,却还是坚持原则:“小云姑娘,真的不行,现场还在勘验,我们不能放任何人上去。要不你留个东西,我帮你转交给裴队?”

许云皎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只是把装着衣物和胃药的帆布包递过去,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盖子上还贴着一张便签:“温的小米粥,她上次说过,熬夜喝这个舒服。”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她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给她发消息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有点担心。”

队员接过东西,看着小姑娘眼底藏不住的牵挂,喉间发涩。裴君绝这些天确实熬得厉害,解剖室、指挥中心、现场三点一线,泡面和咖啡成了常态,连走路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他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裴队。她要是问起你,我就说你来看过她了。”

许云皎笑了笑,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谢谢哥哥。不用告诉她我来了,她忙起来顾不上这些,我晚点再来。”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了些,却在转过街角时,悄悄回头望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公寓,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自从裴君绝收养她以来,她就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光,可最近这一周,这束光好像被无尽的黑暗吞没了——早出晚归,满身疲惫,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连和她说话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她知道她在忙大案,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想来看看她。

与此同时,云幕国际顶层公寓。

裴君绝刚结束最后一轮空间参数复勘,柳河捧着一叠打印好的报告走过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裴队,全部测完了。五起现场的空气成分、温度湿度变化、电磁场波动、声学特征,全部比对完毕。”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只有一个共性——所有现场的空气里,都检测到了极微量的、非自然存在的惰性气体残留,浓度低到万亿分之一,常规检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

“而且什么?”裴君绝立刻抬眼,锐利的目光落在报告上。

“而且这种气体,只在死者死亡后的一小时内出现,之后会完全消散,没有任何来源,没有任何残留痕迹,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柳河把报告递到她面前,“我们排查了所有可能的管道、通风、设备,都没有发现这种气体的输入途径,它就像附着在死者体表,又快速挥发,不留下任何痕迹。”

裴君绝接过报告,指尖快速划过数据,眉头越皱越紧。惰性气体,微量,短暂残留,无来源——这和之前的ATP瞬间终止、端坐姿态、无声静止形成了新的闭环。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用这种气体做什么?是直接导致代谢终止的诱因,还是辅助手段?

“林芝那边的解剖数据呢?”裴君绝按下对讲机,声音稳定却带着一丝急切。

“裴队,全部整理完毕!”林芝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亢奋又疲惫的沙哑,“五名死者的细胞切片、代谢组学数据、基因表达谱,全部比对完成。除了ATP瞬间终止的核心异常,还有一个共性——所有死者的大脑海马体和杏仁核区域,都出现了极轻微的、不可逆的神经递质紊乱,这种紊乱不是疾病导致,不是损伤导致,更像是被某种外力精准调控,精准到只影响呼吸和心跳相关的神经通路,不损伤任何细胞结构。”

神经递质紊乱,精准调控,无损伤,无痕迹——又是一个无解的点。

裴君绝靠在墙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小腹的绞痛还在隐隐作祟,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她不能停,每一个新的共性,都是靠近真相的一步,哪怕这一步布满荆棘,哪怕真相依旧遥不可及。

“时明,指挥中心那边有新发现吗?”裴君绝问道。

“裴队,唐昭还在深挖仓库硬盘的隐藏数据,我们已经对沈亦清的社会关系、资金流向、通讯记录做了全方位排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关联人,也没有找到他和凶手之间的直接联系。”时明的声音带着挫败,“那个替罪羊栽得太完美了,没有任何破绽,我们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又是一片死寂。

五起现场,五个共性:ATP瞬间终止、微量惰性气体残留、海马体神经递质紊乱、端坐姿态、无声静止。五个无解的点,像五堵高墙,把所有人困在迷雾里。凶手就像一个掌握了未知规则的神,精准操控每一场猎杀,不留下任何痕迹,不露出任何马脚。

裴君绝闭上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飞速闪过五名死者的画面——赵承宇的独居别墅,钱明的密闭办公室,孙雅的封闭画室,沈亦清的地下密室,温允真的无声公寓。每一个现场都安静得可怕,每一个死者都平静得诡异,每一粒□□都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她突然想起许云皎早上给她发的消息,说要给她送胃药和小米粥。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忘了给许云皎留消息,忘了答应过她要好好吃饭。心底泛起一丝柔软,又被无尽的愧疚填满。

她是许云皎的依靠,可现在,她却连自己都顾不好。

“裴队!”李飞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犹豫,“楼下有个叫许云皎的姑娘,说来看你,给你带了换洗衣物和胃药,还有一碗小米粥。我们拦了几次,她非要等你,现在还在楼下等着。”

裴君绝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愧疚取代。她怎么忘了,许云皎还在等她?她怎么能让小姑娘一个人在楼下等这么久?

“我马上下去。”裴君绝立刻起身,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飞速下降,裴君绝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眼底的红血丝,还有身上沾着的消毒水味和灰尘味,心里一阵发酸。她对不起许云皎,对不起她的牵挂,对不起她的等待。

电梯门打开,裴君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绿化带旁的许云皎。

小姑娘穿着浅粉色的卫衣,牛仔裤,扎着高马尾,手里还攥着一个空了的保温桶盖子,正踮着脚往楼上望,眼底满是期待。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像一朵迎着朝阳盛开的小花。

看到裴君绝,许云皎眼睛一亮,立刻跑过来,脚步轻快,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裴姐姐!你终于下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忙到中午呢!”

裴君绝停下脚步,看着小姑娘眼底的光亮,心里一暖,又一阵发酸。她蹲下身,轻轻拂去许云皎发梢沾着的露珠,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静果决的刑侦队长:“对不起,皎皎,让你等久了。我这几天太忙,没顾上回你消息,也没好好吃饭,让你担心了。”

许云皎摇摇头,把手里的帆布包递过去,又把保温桶塞到她手里,眼底满是心疼:“没事的裴姐姐,我不担心。就是怕你饿坏了胃,你上次胃痉挛疼得冒冷汗,我到现在都记得。”她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一股温热的小米粥香气扑面而来,“刚给你热过,还是温的,你快喝点,小米粥养胃,比泡面舒服多了。”

裴君绝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她打开盖子,看着碗里熬得软糯的小米粥,上面还撒了一点点红糖,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许云皎一定是早早起来给她熬的,一定是守着锅,熬了很久。

她舀起一勺粥,递到许云皎嘴边:“你也喝,我一个人喝不完。”

许云皎笑着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我喝过啦裴队,我在家喝了两碗才来的。你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她看着裴君绝喝粥,眼底满是温柔,“裴姐姐,你别太累了,好不好?我看你都瘦了好多,眼睛也红红的,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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