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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唯有一死方可解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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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凉府城中央,祈雪坛。风雪被粉白妖光染成诡异的颜色,三条街的百姓横七竖八倒在雪地里,脸上时而露出笑,时而露出恐惧,像是在梦中经历生死。巡防营的兵卒围在外围,刀刃上还滴着同袍的血。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哭喊,“我刚才看见我娘了,她让我砍死老张,说老张是妖族。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另一名校尉脸色惨白,嘶声吼道,“全部后撤三十丈!不准看井口,不准听井里的声音!谁敢靠近,直接打晕!”可他的声音刚落,井底便传来一道少年般的轻笑。“赵校尉,你忘了吗?七年前你弟弟死在雪原,是你亲手把他的尸体背回来的。他说冷,他还在井底等你……”那校尉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颤。旁边副将一拳砸在他后颈,将他砸晕过去,咬牙骂道,“狗日的妖狐,连死人都拿来骗人!”徐啸与霍青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徐啸脸色阴沉如水,胸前伤口还在渗血,寒光孟章录的真气强行运转,令他周身寒意如刀。霍青环顾四周,低声道,“岳父,这口井的妖气比旧院更重。”徐啸盯着井口,“长陵在下面。”霍青皱眉,“也可能只是声音。”徐啸没有反驳,只是一步步走上祈雪坛。井口的粉白妖光像有灵性般向两侧退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随后,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井底传来。“父亲,别下来。”徐啸脚步一顿。霍青握紧长枪,沉声道,“徐长陵?”井底沉默片刻,传来低低的笑声,“霍青?原来姐姐真的嫁给你了。小时候我还说过,你长得太板正,不像会哄人的样子。”霍青神情一震。这句话,只有徐家极少数人知道。当年徐长陵还没出事时,最喜欢跟在徐知微身后闹腾。他第一次见霍青,便悄悄对徐知微说,这个人以后如果做姐夫,肯定三棍子打不出一句甜话。霍青声音低了些,“你真是长陵?”井底那人轻声道,“我也希望不是。”徐啸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长陵,你在哪里?”“井底。”“你为何不出来?”“出不来。”徐长陵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无面把我的半截妖契钉在这里,下面还有一滴九尾天狐祖血。她要用我做引子,开雍凉府暗基。”徐啸寒声道,“我下来救你……”“别下来!”徐长陵骤然厉喝,声音因为激动而破碎,“父亲,你听我一次,别下来!你身上有寒光本源,她等的就是你。你只要入井,她就能用我们父子血脉牵动凉国公府旧脉。”徐啸牙关紧咬。霍青上前一步,喝问道,“长陵,无面在哪里?”徐长陵低声道,“她没有完整真身了。陆沉毁了她第二身,她现在只剩一缕真影和无相镜灵气机,藏在古井狐血里。她不敢露面,但她可以借我的声音说话。”霍青眼神一寒,“那刚才那句杀了我,是你说的,还是她说的?”井底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徐长陵才道,“是我说的。”徐啸的脸色瞬间变了,“住口!”徐长陵笑了一声,却比哭还难听,“父亲,我十五年前就该死在落鹰峡。你救了我十五年,救到最后,我成了妖族手里的刀。母亲死了,小姑被夺舍,姐姐伤心,北境死了那么多人。你还要救我到什么时候?”徐啸怒道,“你是我儿子!”“所以我求你。”徐长陵的声音颤得厉害,“父亲,亲手杀了我,断掉无面的引子。别再让她用我威胁你了。”徐啸的胸膛剧烈起伏,周身寒光忽明忽暗。霍青看得心惊,低声道,“岳父,您稳住心神。”井底忽然传来无面柔软的声音,“徐啸,你听听,他多懂事啊。你若真爱他,就成全他。”徐啸眼神骤寒,“无面!”粉白妖光从井口升起,凝成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庞。她轻声笑道,“你看,你永远这么容易被亲情拖住。徐长陵让你杀他,你舍不得。他让你别下来,你也不会听。十五年前如此,十五年后还是如此。”霍青长枪一抖,“妖孽,滚出来说话!”无面转向他,“冠军侯,你急什么?你也有软肋。徐知微若看见弟弟死在你面前,她会不会恨你?”霍青脸色一冷,“你挑拨人的本事,比你的脸还脏。”无面笑声微顿。,!井底徐长陵竟忍不住笑了一下,“姐夫,原来你也会骂人……”霍青面无表情,“跟陆沉待久了,多少会一点。”无面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真以为陆沉还能回来?天狼关镇妖棺已经开了,妖祖骨掌出世,他自身都难保。”徐啸冷声道,“他能不能回来与你无关。老夫今日先毁了这口井。”无面轻叹,“你毁不了的。九尾天狐祖血与北极镇妖阵废脉相连,强毁此井,半城百姓都会被拖入梦魂。徐啸,你敢吗?”徐啸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霍青沉声道,“岳父,她在拖时间。”“我知道。”“那就让我试试。”徐啸看向他,“你?”霍青点头,“我没有徐家血脉,不修寒光孟章录,她用长陵牵不住我。您在上面镇住百姓和阵基,我下井。”井底徐长陵立刻道,“姐夫,不行!下面有狐血梦境,你扛不住。”霍青平静道,“我扛不住,总比你父亲下去被她一锅端了强。”徐啸皱眉,“霍青。”霍青回头看他,神情难得郑重,“岳父,知微在府里等我。我不想死,但现在总得有人下去看一眼。”无面轻笑,“好一个冠军侯,可惜你下去也是死。”霍青抬枪指向井口,“你废话太多,显得很没底气。”无面沉默一息,粉白妖光陡然暴涨。周围昏睡的百姓忽然齐齐睁眼,口中发出徐长陵的声音,“父亲,救我。”“父亲,我疼。”“父亲,母亲在下面等你。”成百上千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潮水般灌入徐啸耳中。徐啸脸色骤白,胸前伤口再度崩裂。霍青怒喝,“别听!”徐啸闭上眼,一刀插入脚下青石,寒光如青龙盘踞祈雪坛,将那些声音强行隔绝在外。他咬牙道,“霍青,马上下去。若见长陵被妖契彻底吞了,便按清岚说的做。”霍青握枪的手一紧,“您确定?”徐啸睁开眼,眼底血丝密布,却没有再迟疑,“确定。”井底徐长陵低声道,“谢谢父亲。”这一声谢谢,几乎让徐啸心神崩裂。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逼出一口黑红淤血,寒声道,“别谢。你给老夫活着上来,自己跟你姐姐说。”霍青纵身跃入井中。粉白妖光瞬间吞没他的身影。无面的笑声在井口回荡,“徐啸,你真以为不下井就没事了吗?我等的从来不只是你的血脉。”徐啸眼神一变。祈雪坛四周,三十六块青石同时裂开,露出底下的狐眼阵纹。无面轻柔说道,“还有凉国公府亲手镇守北境的因果。”下一刻,城中所有昏睡百姓同时抬手,朝自己眉心按去。徐啸怒目圆睁,“你敢!”就在此时,一道星辉从天而降。陆沉道身落在祈雪坛中央,抬手便是一巴掌拍碎最近一枚狐眼阵纹。他看向井口,冷笑道,“无脸怪,你是真没把小爷的话当回事啊……”无面的声音骤然阴冷,“陆沉?”道身抬起眼,笑意森森,“别激动,本体在天狼关压你祖宗的手。杀你这种残货,一具道身足够了!”……霍青坠入井底时,耳边全是哭声。有女人在喊孩子,有老人在唤儿孙,还有战场上将士临死前的怒吼。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像无数只手扯住他的神魂,想把他拖进梦境深处。霍青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滚。”他低喝一声,凛冽枪锋震荡,汹涌澎湃的军煞之气向四周横扫。粉白雾气被撕开一线,他终于看见井底。那不是寻常井底。下方是一片倒悬的水面,水面之下悬着一滴拳头大小的狐血,晶莹如红玉,却有九条细小狐尾在血中游动。狐血四周,黑色铁链垂落,锁着一个白衣男子。男子低着头,长发垂散,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妖契,每一道妖契都像活蛇一般钻入他的血肉。听见动静,他艰难抬头,露出一张与徐知微有几分相似的脸。霍青心口一沉,“徐长陵?”男子扯出一个虚弱笑容,“姐夫,麻烦你了。”霍青落在水面上,脚下荡开一圈涟漪,“少套近乎!你姐姐还没认你这个弟弟呢……”徐长陵笑了笑,眼眶却红了,“她是不是哭了?”霍青握紧长枪,“你自己出去看。”徐长陵摇头,“出不去了。你看见那滴狐血了吗?无面把我的妖契根源钉在里面,只要我离开,狐血就会爆开。到时候雍凉府一半人都会变成梦奴。”霍青抬头看向狐血,“打碎它呢?”徐长陵道,“也会爆。”“封起来?”“需要北极镇妖阵主脉。可主脉在天狼关压妖祖骨掌,陆沉抽不出来……”霍青皱眉,“那你喊我下来,是为了让我听你说遗言?”徐长陵看着他,认真道,“是为了让你杀我。”:()斩妖圈噩耗,这邪修有功德金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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