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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阁主*暗卫55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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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完全亮透了。初冬的日光比平时更加清透,将窗纸映成一片温暖的淡金色,带着一种缓慢而沉稳的明亮,像是在告诉她,今天和过去每一天都不一样。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枕边那道熟悉的轮廓。江珏已经醒了,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姿态松弛而安然,像是已经那样躺了很久,并不急着起身。他的目光落在她面上,见她睁眼时,眼底便浮起了一层她熟悉的、从昨天起便没有散去的暖意。“醒了?“他开口时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语气却比平时更轻柔了一些,像是怕惊动这间屋子里尚存的、属于昨夜的那一层余温。温暖没有立刻回答,她眨了两下眼,像在要让自己更加清醒过来,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松软和酸乏。她动了一下,发现腰侧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胀感,像是经过长途跋涉之后的疲惫混着一种被妥善包裹过的温热。她试着挪了挪手臂,发现连抬手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一拍,便又将手臂放了回去,没有急着坐起身来。江珏见她那一连串动作,虽然没有说话,眼底的笑意却又加深许多。他微微欠身,将她身侧的薄被拢了拢,然后开口问道:“饿不饿?“温暖摇了摇头,又觉得摇头这个动作都牵动了肩背处的一缕酸意,便顺势将脸往枕头的方向偏了一度,像是要先让自己习惯这一日的清晨是从一段比平时更慢的节奏开始运行的。她靠着枕沿,感受着身侧那道温热的、稳定的存在感,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软:“几时了?“江珏没有转头去看窗外的天光,只是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时间都不重要。“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又无比肯定。温暖听完,没有再接话。她将自己整个人往被褥中又陷了几分,将脸侧过去,把半张脸埋进枕沿,只留下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看着他。她大约是想说什么,但开口之前先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像是这个动作已经替她把想说的话说完了。江珏看见她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弯起来,也笑了一下,拢在她腰侧的手掌顺着被褥的弧度滑下去,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这样的早晨在往后的日子里,成了他们之间一种不会明说、却彼此心照不宣的习惯。有时是温暖先醒,有时是江珏先醒,但无论谁先睁开眼,都会给另一个人留出一段足够长的、不会被打扰的时间,像是他们之间有一道不需要被言明的约定——在每一天的开始,先让两个人一起在这段安静的晨光里待一会儿,再去面对屋外那些属于听雪阁的事务和声响。日子像被一只平稳的手推着向前走。听雪阁的事务在江珏手中运转得比从前更加顺畅,各堂各卫的管事早已习惯了主院那位年轻的阁主和那位从暗卫营出来的主母的相处方式。院子里新添的下人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偶尔在廊下遇见温暖时,会低着头快步走过,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夫人“。久了之后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会在她午后经过廊下时朝她点头致意,会在她抱着江安坐在廊下晒太阳时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仿佛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已经自然而然地成了一天中某段固定而安稳的风景。温暖在后来的那些年里逐渐适应了“主母“这个身份带来的日常。她依旧会早起,在廊下站一会儿,看院中那棵枫树从红到秃、从秃到绿、再回到红;她依旧会练剑,只是不再需要把它当作一种必须保持的本能,而是更像一种她已经习惯了多年的、可以在这个院子里继续做下去的日常。后来她练剑时,多了一个坐在廊下的矮凳上看她的小孩,那是她和江珏的儿子,名字叫江安,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学着她的动作比划。他有时比划了一会儿,便会抬起头来认真地问道:“娘,我什么时候才能学真的剑?“。温暖收势站定,侧过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小脸,想了想,回答他道:“等你长得比那根树枝高的时候。“江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树枝,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高,大约是觉得“比树枝高“这个标准听起来不算太难,便点点头继续比划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模仿着她方才转腕的动作。第三年春天,主院里的枫树冒出了第一茬嫩芽的时候,温暖从绣娘手中接过了一身新的衣裙,和她成亲前常穿的那种淡青色不同,这一件的领口和袖口嵌了银线,在日光下泛着温和的光。她站在廊下试穿的时候,江珏从正厅议事回来,在院门口远远地看了她一眼,脚步便放慢了。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袖口那道银线的光泽,说:“这件适合你。“温暖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的纹路,然后抬起眼来,说:“内务堂的人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料子和样式。“江珏点了点头,表示不错,便和她一起看着院子里的新芽在初春的风里轻轻晃动。廊下洒扫的侍女远远地看见这一幕,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扫着地面,嘴角却弯了一道极浅的弧度。,!第四年冬天,阁中开始有人在私下传“主母有了身孕“。消息传开后的几天里,各堂的人轮流送来了各式各样的贺礼和补品。护卫堂的人在主院外围加了一班轮值,弟子堂的人在经过主院时会刻意放轻脚步。连后山那边都让人送来了一罐亲手腌制的蜜饯,罐口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补气养胎,每日一枚即可“,笔迹苍劲,是江横的手笔。温暖在某天傍晚将那只蜜饯罐子打开,取出一枚含在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化开,她慢慢含着,没有急着吞咽,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品尝一种她从未想过会属于她的、来自这座阁中每一处角落的无声接纳。江安是在第五年春天降生的。那天温暖一早醒来便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江珏推掉了所有事务,一直留在她身边陪着她。接生的人忙碌了几个时辰,等那小小的、被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被抱出来时,江珏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看了温暖一眼,确认她无虞,才从接生之人手中接过那一小团温热。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正在努力睁眼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躺在床上的温暖说了一句:“像你。“温暖躺在床上,看着他抱着孩子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那个坐在石凳上看书、遇到她摘下面巾时连书卷都拿不稳的少年。她在那一刻说不出太多话来,只是看着他和他怀中那安静下来的小小婴孩,然后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旁边一直候着的青松偷偷抹了抹眼角,低声对身旁的侍女说:“我就说,夫人和阁主的孩子一定好看。“侍女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回他:“还用你说。“两人相视一笑,又赶紧收声,生怕吵到那刚睡着的小主子。江安在听雪阁的院子里一点一点地长大。他从襁褓中慢慢学会了翻身、坐起、扶着廊柱迈出第一步,再到后来能跟在温暖身后,摇摇晃晃地走过那条她曾经走过很多次的回廊。他的眉眼继承了江珏那份精致的轮廓,又带着温暖眉眼间的清冷底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年幼时还不太分明、却在慢慢长开的过程中逐渐显露出自己形状的面容。温暖有时在午后的日光里看着他蹲在院子里捡落叶,会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枚正在被时光慢慢雕刻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印记。那些年在听雪阁的日子里,没有太多需要被记述的大事发生。没有战乱,没有动乱,江湖上那些关于归元诀的传言在几年后逐渐平息了,像一阵被风吹散了的雾,最终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听雪阁在江珏的治理下维持着一种稳定而持续的节奏,各堂各卫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像一口被调校精准的钟。温暖也在那样平静而充实的日子里,学会了将“主母“这个身份变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她会在清晨的日光照到廊下时坐在窗边批阅几份简单的文书,会在午后带着江安在院子里走走认认花木,会在傍晚江珏从正厅回来时,和他并排坐在廊下的长凳上,看天色从橘红变成暗蓝,再从暗蓝沉入深灰。有一回江安跑过来,硬挤进两人之间坐下,仰着头问他父亲:“爹,你每天和娘坐在这里,都是在看什么呀?“江珏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往怀里拢了拢,然后抬眼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说:“看天黑。“江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扭头看向温暖:“娘,你说。“温暖想了想,弯起嘴角:“看风。看你今天有没有又把院里的花踩坏。“江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花瓣还沾在鞋边上,立刻心虚地缩了缩脚,把脸埋进了江珏的衣袖里。廊下的侍女远远地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又赶紧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花架上的枝叶。日子像是一条流淌得非常缓慢的河,水面平坦,水声细微,几乎感觉不到它在流动,可回头看时,却发现两岸的风景已经换了很多轮。那些十年如一日的好光景,在这座听雪阁里安安静静地持续着,没有被打断过,也不需要被打断。没有人再提起暗卫营和七十六号,人们只记得主母姓温,至于更多,便随年月自然地沉了下去,像一棵树落地生了根,逐渐在土壤的深处织成一片稳妥的脉络。——————颜心怡嫁人的那年,春天来得比往年晚一些。婚事是家里定的,对方是隔壁府城一户姓陈的人家,家中经营绸缎生意,家底殷实,在城中有几间铺面和一处三进的大宅。陈家那位公子比颜心怡大二岁,长相端正,性子温吞,没有什么江湖背景,也不懂什么刀剑拳脚,是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颜家父母亲觉得这桩婚事门当户对,那孩子看着也老实本分,是个能托付的人,没有多做犹豫便定了下来。颜心怡在得知婚讯后,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发了一会儿呆,也没有提出反对。她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和锦州城的暮色,觉得自己大概也该收心了,便点了点头,说“好“。成亲之后的日子比她想象中更平稳。陈家那三进的大宅里住着一家老小,公婆待她客气周到,丈夫性格温和,虽然话不多,但待人确实妥帖。她每日晨起先去给公婆请安,然后回到自己院中料理一些家务,午后有时和妯娌们坐着聊几句闲话,有时自己翻几页书,偶尔跟着婆婆学一些打理铺面和账目的琐事。日子像一条被慢慢调校过的河流,水流平缓,没有急弯,也没有暗礁,两岸的风景一成不变,却也不至于让人厌倦。丈夫待她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和体贴,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问一句“你今天怎么了“,会在她不愿意多说话的时候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周围的人都觉得她嫁得不错,家世相当,夫婿稳重,公婆温和,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几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妯娌偶尔在午后闲坐时,会半是羡慕半是认真地对她说:“你这样的日子多好,安安定定的,不用操心那些有的没的。“颜心怡听到这样的话总是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端起茶杯喝一口,将目光移到窗外那片被日光晒得微微发亮的院子里。可每当听雪阁的消息从外面传进来时,她平静的心绪总是会被那些话语轻轻地戳一下。有时候是某个从外面回来的管事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江湖上那个神秘的听雪阁今年添了少阁主,阁主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有时候是丈夫从铺子里回来,说今天听客人聊起,听雪阁如今势力比从前更稳固了。那些话像一阵不经意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她的耳畔,又吹走了。颜心怡端着茶杯,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传闻,指尖在杯沿上停一瞬,然后又继续喝她的茶。她没有追问更多,也没有在丈夫或妯娌面前露出什么异样,但她晚上回到自己屋中时,记忆的片段便开始不断闪现。她有时候会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如今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丈夫待她不错,公婆也从不为难她,家中的事务也不需要她操太多心,周围的人都羡慕她过得好。可每当听到那些关于听雪阁的消息时,她心里总会浮起一层她无法命名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轻轻晃动了一下又落下去的感觉,像一枚被风吹偏的烛火,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原状。她想起自己曾经在锦州城远远地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看着他替别人挑簪子的侧脸,看着他护着另一个人的姿态。她那时候以为只要自己走得足够远,那些画面就不会再困扰她了。可如今她坐在一间安稳的宅子里,面前是温热的茶和叠好的账册,窗外的院落平和而寂静,她却还是会偶尔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条已经干涸了的河床底部,抬头看着那些流向别处的水,正在以她无法触及的方式继续流淌着。她想起从前在颜家时,她和大哥一起骑马出门,风从耳侧灌进来,路边的树影被日光拉成一道道快速后退的线条,那是她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日常。如今她很少骑马了,出门多是乘坐轿子或马车,她的丈夫没有习武,自然也不懂那些她从前熟悉的江湖术语和暗语,她在一座三进的大宅里过着旁人眼中安稳舒适的生活。可那种安稳底下,像是缺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颜心怡坐在窗边,将手中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搁在桌面上,想了一会儿。她在想,是不是人人都这样,得到了安稳却向往起伏,经历了风波却怀念平静。还是说,她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向往那种一出现便能吸引众多人目光的、波澜壮阔的人生,而她如今的生活虽然安稳舒适,却始终无法填满那个被她亲手关上的、曾经属于她的入口。她在心里反复咀嚼着那个念头,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窗外又有一阵风穿过来,将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叶子吹动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页正在被翻动的书页,正好停在了某一章的最后一页,正等着某个人把它翻过去,或者就这样放下来。:()病娇男主惹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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