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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钟离遥开口前,他手疾眼快地将小孩儿薅到跟前,摁在地上磕了个头。
承平脑袋撞得“嘣”的一声。
小孩儿呲牙咧嘴:“哎哟,哎哟,大人,疼。”
钟离遥实在哭笑不得,睨着徐正扉哼笑,到底罢了:“少与朕使苦肉计,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戎叔晚:亏你舍得
徐正扉: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谢祯:?徐郎,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钟离遥:……
第68章068芳草渡“与我怎么就学坏了?……
君王御临西关,行宫小住才月余,宫里的金羽飞书已经大雪似的坠下来,恨不能将佛月宫斗埋下去。
人臣守在上城,日夜不安。他们本就心有余悸,再叫西关一趟刺杀吓得魂不附体,每日里除了请安问好,便是催促钟离遥快些回转。
钟离遥远望山关,幽沉不语——春日苍翠尚不真切,伴着细雨,只有阴沉沉的黑;远远的缥缈,雨丝细密处便浮起一层苍白水雾,恍如被晕染的水墨。
他抬手,命即日启程。
谢祯从背后圈住他的腰,歪着脸挂在人肩头。细看了片刻,没忍住又去吻他脖颈——但很快,那眼皮也贴上来,湿漉漉的。
钟离遥抬手去摸他的脑袋,算作安抚。
片刻后,那眼泪滚得更多了。钟离遥只好偏了下头,拿脸颊亲昵蹭他:“祯儿……”
谢祯闷声:“今日天色阴沉,就连心中也郁郁。我与建州乃是生死之交,想到他连姝儿最后一面都不曾见,连腹中儿女一双都不知晓,只觉得遗憾。”
钟离遥回身,将人拉近,亲了亲他的眼皮儿,而后拿指尖蹭去人的泪珠。
他开口,仍如小时那样宠溺:“乖,不许再哭。若他九幽有知,必会安心的。想来他二人已经团聚,这一双儿女,只好交给你我二人看护便是。”
谢祯闷闷地“嗯”了一声,只抱紧他,将脸低下去,往人脖窝埋——
“哟!”
谢祯吓了一跳,赶忙退开。
徐正扉煞风景的声音响起来:“而立丈夫,还不如扉怀里这三岁稚子呢!”
徐承平抱着一块糕饼吃,咯咯笑:“我五岁!”
徐正扉呵呵笑,“你二人一般大!”
徐承平歪着脸看谢祯,眉眼一顿,连手里糕饼都不香了。他皱着脸,声音小下去:“不是一般大,他好大……”
戎叔晚从徐正扉手里接过孩子,忍笑没吭声。
倒是钟离遥轻笑:“再敢欺负将军,今日必要重重罚你。”
戎叔晚点头,也登时“叛变”,意有所指道:“嗯,实在该罚!将军撒娇便是常事,大人怎的这样大惊小怪!”
谢祯:“……”
你俩还是在西关多待两年吧。
钟离遥轻摇了摇头,无奈笑道:“好了,勿要再打趣祯儿,车马可曾齐备?”
“已经齐备。”
佛羊岭旧日风光仍在。
战事远逝,太平岁月里倒滋养的草木葳蕤。
谢祯翻身下马,在峡谷道祭拜。
烈酒被风吹得斜斜的——浇灌在这片寂寥而广阔的土地上。谢祯迎风沉默,两眼忽涌出热泪来。他不知一杯酒,一碗饭,一把纸钱,何以能抚慰亡魂?
赵建州若是真有灵魂,此刻只怕要大剌剌笑着,拍他肩膀:
“谢兄!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什么!”
“谢兄,我许久不见你,怎的想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