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偷偷倒回的水二(第1页)
林薇心中一动,立刻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镜头快速小声说:“好像遇到当地人了,先关一下直播,保持礼貌哦,晚点再开!”她迅速结束了直播,将手机塞回口袋。几乎在她做完这一切的同时,前方的灌木被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棍彻底拨开。走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大爷,身材不高,但很敦实,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旧工装,裤脚扎在沾满泥点的胶鞋里。他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手里那根充当开路棍的结实木棍还在微微晃动。他身后跟着一位大妈,穿着同样半旧的碎花棉布外套,黑色裤子,脚上也是沾泥的胶鞋。她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脸上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和善的笑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两人腰间都挂着一个军绿色的铝制水壶,式样一模一样,只是大爷那个磨损得更厉害些。大爷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薇那辆陷在泥里的小推车上,又快速扫过她脚上那双在泥泞中依旧醒目得不可思议的深酒红高跟鞋,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山里人见怪不怪的朴实。“女娃娃,这坡陡,路又滑,你这车轱辘小,不好走哩!”大爷嗓门洪亮,带着关切,不等林薇回答,已经几步跨到她身边,粗糙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小推车另一侧的拉杆,“来,我帮你推一把!”“哎呀,谢谢大叔!真是太麻烦您了!”林薇连忙道谢,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同时松了些力道,让大爷接手主要的推力。“麻烦啥子嘛!顺路,顺路!”大爷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他朝身后的老伴点点头。大妈也加快脚步跟了上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姑娘,一个人走这深山老林,胆子可真不小!”大妈看着林薇,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上下打量着林薇精致的妆容和格格不入的打扮,最终目光落在那双沾满泥点却依旧优雅的高跟鞋上,由衷地赞叹,“哎呀,这女娃子,长得可真俊!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林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阿姨过奖了。我叫林薇,您叫我小薇就行。”“小薇?好名字!”大妈笑着,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套着厚厚毛线套的搪瓷缸子,拧开自己腰间那个军绿水壶的盖子,倒了大半缸子热气腾腾、颜色深褐的液体,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药草和茶叶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来,小薇,快喝口热的!这是我们自己采的山茶配了点黄芪党参熬的,走了这半天路,暖暖身子!”那暖意透过搪瓷缸子传到手心,香气钻进鼻孔,在这微凉的林间清晨,显得格外珍贵。林薇心头一暖,连忙接过:“谢谢阿姨!您和大叔怎么称呼?”“我姓周,你叫我老周就行!”大爷在前面推着车,头也不回地大声说,木棍依旧不停地拨打着前方及膝的草丛和低垂的枝叶,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我姓王,周婶王婶都行!”王婶笑眯眯地补充道,目光一直慈爱地落在林薇身上,像是看自家闺女,“我们两口子,是这片林场的护林员,几十年啦!这不,每天巡山,雷打不动。”有了老周那沉稳有力的臂膀分担,小推车立刻变得驯服起来,稳稳地向上爬升。林薇轻松了许多,终于能好好欣赏周围的景致,和王婶聊天。“周叔这棍子,一直这么开路吗?”林薇看着老周那几乎不停歇的动作,好奇地问。王婶脸上漾开温暖又略带羞涩的笑意,看着丈夫不算高大却异常可靠的背影:“可不是嘛!几十年都这样。他呀,走道非得抢在前头,拿着棍子左打右打。问他为啥,他就说‘她怕蛇,我得先把草拨开,惊走那些长虫’。”王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前面。老周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拨草的动作却更加用力了,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林薇心头微动,看着老周那沉默却充满保护意味的背影,又看看王婶脸上藏不住的幸福笑容。阳光透过高耸的树冠缝隙洒下,在林间小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也落在老周花白的鬓角和王婶眼角的皱纹上。这份质朴的相守,无声的关怀,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打动人心。“叔叔阿姨感情真好。”林薇由衷地说。王婶笑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指着路边一丛叶片肥厚、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小薇你看,那是‘七叶一枝花’,清热解毒的好东西!那边岩石缝里的是‘石斛’,养阴的……”她如数家珍,向林薇介绍着山林里的宝贝,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片大山的熟悉与热爱。老周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插一两句,纠正王婶某个草药的名字,或者指着某棵树上不起眼的抓痕,告诉她们那是黑熊或者羚牛蹭痒留下的痕迹。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爬过那个陡坡,前面的路稍微平缓了些。老周放慢了脚步,和王婶并肩而行。他解下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那水壶和他的人一样,朴实无华,布满磕碰的凹痕。王婶也解下自己的水壶,小口地抿着。林薇注意到,老周的水壶磨损得确实比王婶的厉害许多,壶身甚至有些地方漆都掉光了,露出银白的铝底。而王婶的水壶虽然旧,却显得干净完整。“周叔,您喝水真快呀,这壶看着也旧多了。”林薇笑着随口说道。老周抹了把嘴边的水渍,把水壶盖子拧紧,动作很随意:“山里人,干活出汗多,渴了就猛灌两口呗!习惯了。这老伙计,跟了我快三十年了,自然旧点。”王婶在一旁听着,没说话,只是看着丈夫,眼神里有种了然又温柔的光,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水壶,对林薇笑了笑,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甜蜜:“他呀,就是这习惯。总说自己喝水多,他那壶水啊,总是先见底。”她的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家常小事。林薇点点头,目光掠过老周腰间那只饱经沧桑的水壶。壶底似乎有什么痕迹在阳光下微微一闪。她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刻痕,一个深深凿进铝质壶底的痕迹——歪歪扭扭,线条稚拙,像一个孩子用尽力气刻上去的:一个清晰的“薇”字。林薇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薇?和自己一样的“薇”?在这秦岭深处,一个护林员用了快三十年的水壶底部,为什么会刻着这样一个字?是巧合?还是……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只是随意一瞥。然而那个歪歪扭扭的“薇”字,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层层疑惑的涟漪。时近正午,阳光变得有些灼热。老周选了一处背阴、靠近潺潺溪流的平坦大石头作为歇脚点。溪水清澈见底,撞击着河床的鹅卵石,发出悦耳的叮咚声。“就在这歇会儿,吃点东西!”老周放下小推车,把木棍靠在石头上,动作利索。王婶立刻忙碌起来。她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盆,又从另一个布包里取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食物包。打开来,是几张厚实、烤得焦黄喷香的锅盔,一包油亮亮的腊肉片,还有一小罐自家腌的酸豆角和泡椒。“小薇,别嫌弃,山里没啥好东西,将就垫垫肚子。”王婶热情地招呼着,麻利地拿起一张锅盔,用筷子夹起几片肥瘦相间、透亮的腊肉铺在上面,又夹了一筷子酸豆角和泡椒堆上去,最后熟练地一折,一个扎实的腊肉夹馍就递到了林薇面前。“尝尝!腊肉是我们自己养的猪,用松枝柏枝熏的,这锅盔也是自家麦子磨的面,实在!”那锅盔表皮焦脆,内里松软,腊肉的咸香混合着烟熏的独特风味扑鼻而来,酸豆角和泡椒又恰到好处地解了油腻,勾得人食指大动。“看着就香!谢谢王婶!”林薇接过,毫不扭捏地大大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嗯!太好吃了!这腊肉味道真绝,有股特别的松木香!”老周也拿起一个夹馍,蹲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吃起来。王婶挨着林薇坐下,一边吃着自己那份简单的夹馍(只夹了些酸豆角),一边看着林薇吃得香,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林薇从自己粉色小推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摸出一个密封性极好的小保鲜盒。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色泽诱人的进口烟熏三文鱼片和牛油果块,还有一小盒精致的鱼子酱。她又拿出一个保温杯,倒出小半杯温热的牛奶。“周叔,王婶,也尝尝我带的。”她把保鲜盒和牛奶递过去。老周和王婶看着保鲜盒里那粉嫩的三文鱼和翠绿的牛油果,还有那黑珍珠般的鱼子酱,都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哎哟,这……这太金贵了!女娃娃你自己吃!”王婶有些局促。“拿着拿着!”林薇不由分说地把保鲜盒塞到王婶手里,又把保温杯递给老周,“山里难得吃上新鲜鱼虾,这个就是尝尝鲜。你们请我吃这么好吃的腊肉夹馍,我也得表示表示呀!分享才快乐嘛!”她的笑容真诚而富有感染力。老周和王婶对视一眼,憨厚地笑了笑,终于接了过来。老周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脸上露出新奇又有些茫然的表情。王婶则好奇地用勺子舀了一点点鱼子酱,舌尖一抿,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笑着说:“哎呀,这味道……咸咸的,爆开还有股海味儿,怪有意思的!”:()徒步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