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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林深见水壶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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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看着手里这条质朴厚实的绒裤,又看看英子姨身上同样洗旧的制服裤,心头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她没有推辞,拿着裤子去旁边用布帘隔开的简易“更衣室”换上了。厚实的绒裤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瞬间隔绝了山间的湿冷,舒适又温暖。她出来时,把换下的工装裤和厚丝袜仔细叠好放在一边。“暖和多了吧?”英子姨满意地看着她,又像变戏法似的从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端出一个盖着白布的竹篾簸箕,“来来来,尝尝我们山里的好东西!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她掀开白布,一股混合着植物清香和焦香的甜糯气息扑面而来。簸箕里摊着几十个巴掌大小、深褐色、油亮亮的扁圆形糍粑。“这是……蕨根糍粑?”林薇眼睛一亮,她在美食纪录片里见过这个!“嘿!识货!”英子姨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蕨根粉做的!春天采的野蕨根,磨成粉存着。昨儿下雨出不去,正好在家捣鼓这个!加了点红薯粉,更糯!快尝尝!”她拿起一个,吹了吹气,塞到林薇手里。林薇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皮煎得微焦酥脆,内里却是惊人的软糯q弹,带着野生蕨根特有的、类似藕粉的清甜和一丝微苦的回甘,红薯粉的加入让口感更加绵密厚实。质朴的山野风味在舌尖弥漫开,带着浓浓的烟火气,好吃得让人想跺脚。“唔!太好吃了!”林薇由衷地赞叹,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吧?”英子姨得意极了,“慢点吃,锅里还煮着小米粥呢,一会儿就着粥吃更香!”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糍粑,很自然地走到正在门口擦拭他那根木棍的老周大爷身边,递到他嘴边:“喏,老周,尝尝咸淡?”老周大爷头也没抬,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含糊地“嗯”了一声:“正好。”英子姨自己也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笑眯眯的:“是正好!火候刚好!”她转身又去忙活粥锅了。林薇看着这无比自然的一幕,小口咬着温热的糍粑,心里像被这灶膛里的火烘着一样暖。直播镜头悄悄对准了这一幕,弹幕一片“啊啊啊”:【投喂!自然到极致的投喂!甜度超标!】【‘尝尝咸淡’!阿姨是懂撒狗粮的!】【大爷头都不抬就吃了!这默契!】【蕨根糍粑看着好好吃!流口水了!】这时,林薇注意到桌上并排放着的两个军绿色水壶。壶身都有些掉漆,布满划痕,一看就用了很多年。但奇特的是,两个水壶的提手和壶盖的磨损程度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刻意同步使用的。唯一显着的区别是,其中一个水壶(明显是英子姨用的那个)外面套着一个用碎花布头拼接缝制的隔热壶套,针脚细密,虽然布很旧了,却洗得干干净净。另一个水壶(老周大爷的)则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英子姨,您这水壶套真好看,自己做的?”林薇指着那个花布壶套问道。“嗨!闲着没事瞎缝的!”英子姨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点小得意,“这水壶啊,可有年头了!还是当年我们刚来林场时,场里统一发的劳保用品呢!结实,耐摔!”她拿起自己那个套着花布套的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林薇,“喝口水顺顺,光吃糍粑噎得慌。”林薇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热的、带着点淡淡铁锈味的白开水。英子姨又拿起老周大爷那个光秃秃的水壶,掂了掂,拧开盖子朝里看了看,对着门口的老周嚷道:“老周!你这‘骆驼’又喝完了?这才刚出门巡山回来!属水缸的啊你?”老周大爷依旧没回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渴。”英子姨无奈地摇摇头,拿起暖水瓶给他水壶里续满水,嘴里念叨着:“一天到晚牛饮,也不知道省着点……”她把续满的水壶放回桌上,挨着她自己的那个。林薇看着两个并排的水壶,一个套着温馨的花布套,一个光秃秃却灌得满满当当,若有所思。【骆驼?大爷外号吗?】【水牛大爷!哈哈!】【阿姨虽然唠叨,但给大爷灌水动作好麻利!】【感觉有故事!】吃完简单的早餐(小米粥就着蕨根糍粑,还有英子姨自己腌的脆萝卜条,爽口开胃),英子姨得知林薇想直播记录一下原始森林风貌,便热情提议:“正好,我们上午也要去北坡那边巡一圈,看看昨夜大雨有没有冲坏树苗,你要是不嫌累,跟我们一道去?林子深处风光才好呢!就是路不太好走。”林薇求之不得,立刻答应。出发前,英子姨仔细地给林薇的裤脚和登山靴喷了一圈自制的、气味浓烈的驱蚊草药水,又强行塞给她一根削尖了的硬木棍当登山杖:“拿着!打草惊蛇,也能借把力!”老周大爷已经默默地背上了他的工具包(里面装着记录本、砍刀、绳索等),手里依旧拿着那根光滑的木棍,站在院门口等着。,!三人一狗(大黄也兴奋地跟上了),再次进入莽莽林海。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高大茂密,遮天蔽日。脚下几乎没有成型的路,只有被踩踏出的模糊痕迹,布满了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和厚厚的腐殖质落叶层。昨夜暴雨的痕迹随处可见:倒伏的幼树、冲刷出的沟壑、拦路的断枝。老周大爷始终走在最前面。他沉默得像一块会移动的岩石,手里的木棍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每一次迈步,他都先用棍子仔细地拨开前方及膝高的、湿漉漉的长草丛,用力地敲打几下草丛深处和树根附近,然后才稳稳地踩下去。遇到横亘的粗壮断枝,他放下木棍,从工具包里抽出砍刀,几下利落地将其劈开移走,清出通道。遇到陡坡或湿滑处,他会停下来,用棍子戳稳一个落脚点,或者伸出手(虽然林薇很少真的需要扶),示意后面的人小心。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宽阔微驼的后背,成了林薇和英子姨最坚实的屏障。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洗旧的深蓝色制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薇拉着拖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虽然吃力,却感觉无比安心。直播镜头时而扫过前方沉默开路的背影,时而对准林间奇诡的藤蔓、参天的古木、潺潺流过青苔石缝的溪水。英子姨走在林薇身边,不时给她指点着:“看,那棵是红豆杉,宝贝着呢!”“那片是雷击木,前年夏天被雷劈了,老周心疼了好久……”“哟!这丛羊肚菌长得不错!回来采了给你炖汤!”她的声音在林间回荡,驱散了深山的寂静和一丝潜在的阴森。【大爷这开路技术,绝了!】【每一步都在为后面的人扫清障碍,泪目!】【阿姨是行走的森林百科全书!】【薇姐的拖车在这种路况下简直是地狱难度!辛苦了!】【风景绝美!原始森林的震撼!】走了一段陡峭的上坡路,前方出现一片特别浓密、藤蔓交织的灌木丛,湿滑的泥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朽木。老周大爷停下脚步,眉头微皱,用木棍更加用力地拨打着那片区域,敲击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老周,小心点!”英子姨在后面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老周大爷没回头,只是低沉地应了一声:“嗯。”他拨打得更加仔细,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清理。林薇好奇地问:“英子姨,怎么了?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英子姨看着丈夫专注开路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又带着点甜蜜的笑意,压低声音对林薇说:“咳……没啥,就是……这片草深,腐木多,最容易藏那种……长虫。”她含糊地带过“蛇”字,似乎有点忌讳,“我……我从小就怕那玩意儿,看见就腿软。老周知道,所以每次走到这种地方,他就格外仔细,非得把草都拨拉开,把能藏东西的烂木头都敲打一遍才让我过。”她顿了顿,看着丈夫那宽厚沉默的背影,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其实哪能次次都遇到……可他啊,走了快三十年了,一次也没忘过。”林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向前方那个依旧在一丝不苟拨草探路的身影,那微驼的脊背仿佛承载着无声的誓言。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感动刷屏:【破防了!因为老婆怕蛇,所以开路三十年!】【细节!这才是爱情!】【泪目!大爷沉默的爱比山重!】【阿姨说这话时眼神好温柔!磕到了!】终于,老周大爷确认安全,回头简短地说:“好了,过吧。”他侧身让开,目光落在英子姨脸上,带着询问。英子姨脸上那点小紧张立刻散了,笑容灿烂:“好嘞!”她拉着林薇,快步走了过去。:()徒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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