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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为什么古人认为只有科举才是正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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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状元统共才几百位,其中的名人非常多,只是多数并没有做到名垂青史,令后人耳熟能详的地步——实际上,人们所熟知历史人物也不多,他们并不可能都是一甲进士,却很有可能是二、三甲进士。

开科录取以来,科举成了几乎所有读书人步入仕途,实现理想的主要手段。与此同时,科举考试本身的公平性也受到很大的考验,因为总有人试图冲击这种公平选拔的制度。

除却科场舞弊案,科考的题目也受到指摘。出题内容从大范围变成了相对小的范围,这是因为朝廷想要把考试标准化。考试答案的写作,也由相对自由的方式变成了死板的八股文。

起初,唐代有三科,只有进士科受到重视,其余两科被人们逐渐忽略。而进士科主要考的就是写诗作赋,这种诗赋就和现在高考作文一样。文笔好,当然好,但评价标准与阅卷人个人喜好有很大关系。阅卷人并不能保证客观,选拔的结果就与考试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因此人们就设定了一个标准,考知识,考掌握,考生要专意地往诗赋里加典故,以展现自己的博学。这相当于在高考作文中,考生为了拿高分,拼命地往里加高阶词汇一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写作不顾语法,不说人话。然而这些奇怪的词汇,竟然让考生得了高分。唐代的考场诗赋,就有这个毛病。

宋代科举就开始重视策问。这个策问,有点类似于现代公务员考试中的“申论”,考生必须依据问题说出自己的见解。

到了明清时期,出题内容限定为“四书五经”。这种考试当然禁锢了人们的思想,可也是为了保持相对的公平。

我们应当注意到,几乎所有全民性质的重大考试,都会经历起初杂类多途举进,后来收缩考试范围,甚至废掉其他升学途径的过程。为了公平,国家一定会堵上所有明显的漏洞,力求保持考试的公平性。明清时期仅限定“四书五经”,就是收缩范围的举动。

即便如此,宋代朝廷还是很重视策论的。三场考试,第一场经义,相当于名词解释,考查基础知识,要用八股文写。第二场考写作能力。第三场考时务,考生应针对实际问题进行作答。头一场就会刷掉不少人,三场都过关的是极少数。

在去京城会试之前,人们必须通过童子试,通过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考试,脱颖而出,成为秀才,录取率大约1%。考取秀才,或者捐个名额出来,才有考举人的资格。秀才考举人,要去省会参加乡试,也就是全省范围的“优秀秀才选拔考试”,大略录取全省前50名。成为举人后,才有资格参加会试,考取进士。三年一场的考核,数千名举人,大略只有前100名被录取。

科考困难重重,故而人们将科举视作正途,对于那些不通过考试就做官的人自然是没好气的。

鲁迅的祖父周介孚便是科举正途出身,由翰林院外放知县,俗称“老虎班”。他脾气差,爱骂人,非常瞧不起非科举出身的长官,经常肆意辱骂、歧视他们,被长官教训了以后,依旧桀骜不驯,到老也不服气。

其实不通过科举而做官,相当于有些人不通过考试就成了公务员。你非说他有能力,正儿八经考上的人绝对不会同意。其实人们并不是非要强调“能力”,多数时候,非正途破坏了“公平”的底线,才是人们所不能容忍的。

左宗棠是晚清中兴四大名臣,政治家、军事家,收复新疆的民族英雄,林则徐称之为绝世之才,能力毋庸置疑。然而他从考中举人之后,屡次会试不中,身为大官,却不是进士,遭到了同僚的鄙视和嘲笑。不是进士几乎成了他的心病,最后朝廷赐了他同进士出身,才算了了他的一桩心愿。

进士也有鄙视链,一甲最为光荣,二甲比较自豪,三甲十分羞愧。一甲和二甲都叫赐进士及第,三甲则叫赐同进士出身。曾国藩科举名列三甲第四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地位比较尴尬。就跟现在的学生考了个三本似的,虽说也是本科,但在一本学生面前确实有点抬不起头。

曾国藩就羞于提及自己的科举成绩,相传他有个幕友——有人说是左宗棠,实际上不是——非常怕如夫人(小老婆),但又很爱她,经常亲自给她端水为她洗脚。

曾国藩笑话他,出了个上联:“代如夫人洗脚。”

孰料幕友反应迅速,立即对出了下联:“赐同进士出身。”

你看,又提他的三本学历!这让曾国藩非常生气。

进士不等同于本科,其实连秀才也不等同于本科。科举选拔出来的“士”,是有政治权力和相应待遇的,本质上能让家庭实现阶级跨越。所选出来的人才,也确实都是人才,但却不一定是治国之才,因为考试形式与内容的收缩,虽然保障了公平,却使读书人一味追求“考试技巧”,着眼于文笔文字,摇头晃脑,耽于记诵,对于实用技术、治国之术一窍不通。

清朝末年,科举制度被视作无用的制度废除了,实际上只是考试内容出了问题。因此,与科举选拔制度类似的考试制度是绝对不可能消失的,一旦一种制度消失,立即会有类似的机制顶上来。而保证考试公平,永远是新型人才选拔工作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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