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第1页)
272所以此刻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暧昧的余味。每个字都端正得像尺子量过,纯粹关于这场戏,关于镜头该怎么运动,关于情绪该如何收敛。那些曾经盘旋的杂念,此刻似乎真的消散了。他只是累了。她想。拍完这部戏就好,以后总有时间。既然已经是他公司里的人,难道还怕找不到机会么?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杨蜜的叮嘱她其实都记得。那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警告,她当时只是笑着推回去,说你想太多了。但心里某个角落一直亮着警示灯。原因很简单:第一,杨蜜是真的在为她考虑;第二,他看她的眼神里,确实藏着别的东西。所以第一晚他敲门进来,说要帮她梳理角色时,她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第二晚,第三晚,第四晚。戒备像握在掌心的冰块,慢慢融化成水,从指缝间流走。他偶尔会看她,那种注视很直接,但里面只有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干净得像看一幅画。如果掺杂了别的,她相信自己是能分辨的。至少此刻,她这样相信。房门合拢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应了句“那就试试”。指尖搭在衣领边缘时,她停顿了一瞬。衣柜里挂着件浅粉的棉衫,胸前印着只线条圆润的动物图案——是去年生日时随手买的,从未穿出过房间。她换上它,对着镜子将领口往下扯了扯,锁骨那道微凹的弧度露了出来,像浅滩上搁浅的月牙。敲门声响起时,她正盯着镜中自己耳根泛起的薄红。门外的人视线在她衣领处停留了片刻,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却没多问。”准备开始吧。”他的声音压得低而平,像深夜走廊里偶然掠过的风声,“我们从对峙那段切入。”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面前的人脊背已挺直如刀,眼神里淬着某种冰冷的金属光泽。连吐出的音节都变了调,带着异国腔的生硬转折,像锈蚀的齿轮在耳膜上刮擦。她绷紧下颌,努力让呼吸沉进腹腔——这是她反复练习过无数遍的姿势,可胸腔里那股该涌上的灼烫感,始终蜷缩在深处,像未燃尽的炭。他仍在推进,语速渐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在空气里楔入。她试图跟上,指尖掐进掌心,却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浮在半空,落不到实处。然后他突然停了。所有紧绷的气氛骤然坍缩。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她纹丝不动的衣领上,那件棉衫的领口依旧服帖地环着脖颈,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皮肤。”这件衣服,”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却透出疲乏的沙哑,“材质太厚了,根本拉不下去。”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其实还没真的信我?”她张了张嘴,喉间发涩。窗外有夜鸟掠过树梢,扑翅声细碎而遥远。刘师师慌忙摆手解释:“不是的……我没考虑到材质问题,以为只要是短袖都能用。”出发前她查过连城的天气预报。白天最高温度接近三十度,夜晚会降到二十出头。按常理确实该多备几件短袖。可艺人总对紫外线格外警惕。何况这次拍摄日程排得很满,每天往返于酒店和片场之间,几乎不会有外出机会。所以她行李里根本没放几件便服。两套家居服、两件薄款长袖上衣、两条休闲长裤——这些都是收工后回住处穿的。即便夜间温度不低。但为了避免着凉,她还是选了偏厚的面料。至于那件纯棉短袖,不过是随手塞进行李箱的边角。刚才换装时她还暗自庆幸带对了。谁料到棉质领口毫无弹性,根本扯不开。“就这一件?”许明的声音里压着无奈。“嗯。”“三十度的天气,你只带一件短袖?其他全是长袖?”“我习惯轻装出行。”她低声回答。这倒是实话。入行这些年,每次进组她都尽量精简行李。反正绝大多数时间都穿着戏服。收工后她很少出门,更愿意待在房间里翻翻书。衣物自然是能少则少。“现在怎么处理?”刘师师垂着眼没接话。“要不……”许明顿了顿,“穿我的?”“睡衣行不行?”她忽然抬头。“拿来看看。”她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浅灰色家居服。许明扫了一眼便点头:“可以。”说完转身又走出房间。刘师师匆匆换上。为了节省时间,她只换了上衣,下身还是那条卡其色长裤。整套搭配显得有些不协调。但有些人天生能把任何衣服穿出韵味。这方面她想起另一位擅长混搭的女演员——那位时常穿着令人费解的组合出现,却总能被镜头捕捉到独特气场。,!“准备情绪吧。”“好。”她比了个手势。许明迅速进入角色状态。这次崩溃情绪的层次比上次分明些。或许她自己意识到了问题,刚才调整时特意强化了递进感。代价是眼神的细节把控稍显薄弱。整体而言却比先前那场顺畅不少。戏继续推进。许明伸手探向她衣领的纽扣。指尖刚触到第一颗,刘师师突然抽身后退两步,戏瞬间散了。她低着头喃喃道:“对不起……”许明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解释的意味。”选t恤有它的道理。一扯就开,你自己心里也能有个底,不至于太慌张。这样,你稍等。”他转身离开房间,却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脚步停在宋佚门前。指节叩响门板。门很快开了。敷着面膜的女人露出半张脸,眼神里满是诧异。”你怎么在这儿?”——这个时间,他不是该在刘师师屋里,指点她怎么演好戏么?许明没打算绕弯子。”有t恤么?要宽松的,一拉就能露出整片锁骨的那种。”面膜下的眼睛睁大了些。”你要这个做什么?”“……有用。”“自己穿?”短暂的沉默。“铁子姐,”许明语气里透出不耐,“我没心情说笑。到底有没有?”“有是有。”她声音闷在面膜下,“可我也没开玩笑。你拿来干什么?”“给刘师师。”宋佚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骤然圆了。”她肯让你这么扯?”“都是为了戏。”“什么戏需要这样?”许明没给过任何人完整的本子。每个人拿到的,都只是自己角色的部分。顾晓梦和李宁玉对手戏再多,李宁玉被武田剥衣审讯的那场,顾晓梦的人物小传上一个字也没提。宋佚不知道,再正常不过。“审讯的戏。”他简短地说,“比如把你吊在绳子上来回晃。”宋佚的脸色瞬间变了。面膜遮着,许明看不见。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毫无遮掩。”你真够可以的!”“我说了,是戏需要。”“我说的是你脑子里的念头!能想出这种审讯法子!”“别废话。有就快拿来。”“求人还这么横?”“我自己找。”“找什么找!我给你拿!等着!”宋佚转身,刚要朝行李箱走去,却忽然顿住。她折回来,把许明推到玄关与卫生间交界的那片阴影里,语气带着警告:“站这儿,别动。动一下,我就不借了。”许明点头。她这才放心,走回床边。行李箱有些沉,她使了不小的力气,把它往床脚挪了一段距离,才掀开箱盖。里面叠放的衣服满满当当,和刘师师那儿空荡的衣柜截然不同。手指往下拨了几层,触到那叠柔软的棉质面料。抽出来,厚厚一摞。她从中拣出两件,递过去。”这两件都没穿过,你试试。”许明接过那两件叠得整齐的衣物。指尖触到棉质面料,微微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他捏住衣领向两侧轻轻一拉,布料在无声中延展,随即回弹至原状。“多谢。”他停顿片刻,还是没忍住,“你出门带这么多替换的,是打算长住?”对面的人挑起眉毛,“刚帮上忙就嫌我累赘?”“哪敢。”许明将衣服拢在臂弯里,“过两日洗干净还你。”“不必还了。”“送我?”——不是该留给刘师师么?“她试过的,你不要?”“不要。”“嘴上这么说罢了。”“这叫守礼。”……门再次打开时,刘师师的目光落在许明手中的衣物上。”这是……你的?”许明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被她问得无奈。”你看这剪裁,像是我会穿的吗?从宋佚那儿拿的,两件都没上过身,放心。”“哦。”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方才没能喊住转身离开的他,还以为他要取自己的衣服来。明知他是全心为了戏,别无杂念,可她终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穿旁人的贴身衣物,她做不到。即便是丈夫的衣衫,她也从未碰过。“麻烦你了。”“别客套,快换。”他第四次退到门外。不久,门第四次开启。棉质t恤这类衣物,只要不是身形差距过大,视觉上总归是妥帖的。她选了其中那件白色的。尺寸与宋佚相仿,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突兀,反而让许明视线停顿了一瞬。这反应倒也自然。这些日子,她不是裹在戏服里,便是穿着厚重的秋装。即便方才换了粉色的居家服,此刻骤然见到这般清爽的装扮,视觉上仍像被光线轻轻刺了一下。那件白衣,确实衬她。但他很快移开目光,重新聚焦于正事。刘师师已经调整好状态。这一次的演绎,比先前两次都要顺畅。不得不承认,在“投入”这件事上,她从未松懈过。显然,即便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即便她还在纠结是否要接受他的衣物——她也没有停止琢磨刚才穿着睡衣时暴露的不足。他出门时忘了告诉她,自己是去借衣服。并非故意隐瞒,只是心思全被“尽快帮她突破这场戏”的念头占满了。表面看已是第二晚,按以往的进度早该大有成效。可实际的状况却是……他们仍在情绪的迷宫里摸索出口。许明的指尖刚触到衣领边缘,刘师师的身体便僵了一瞬。她没再后退,呼吸却滞住了半拍。“重来。”他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娱乐:奶爸上综艺,杨蜜上门认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