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为何不能期待毁灭(第1页)
迪尔自然联邦的深处。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幻影联邦,在马瑞可那燃尽生命的魔力牵引下,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壮丽的谢幕。这一次的毁灭,比之前奇迹王庭的坍塌要浩大千万倍。首先崩塌的,是作为原点的中心首都——奇迹之城。一股无可匹敌的、近乎于黑洞般的魔力引力在首都的正中央轰然爆发!在这股引力的拉扯下,周围悬浮的卫星城市、贸易聚落、山川河流的光影,全部被粗暴地、不可抗拒地拖拽向了中心原点。那些光影构成的雄伟建筑,在半空中被拉扯得极度扭曲、变形,最后在一声声撕裂空间的巨响中,被彻底碾碎成了最纯粹、最狂暴的毁灭光流!轰隆隆——!!!万物归一。整座幻影联邦,化作了一颗承载着一个国家重量的、光怪陆离的巨大陨石,朝着下方那片遮天蔽日的倒悬血花海,狠狠地砸了下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暴力美学。当那颗由一个国家凝聚而成的陨石撞击在花海之上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刺目的强光将那片恶毒的五彩韵彩彻底撕裂。无数朵巨大的血花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下,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碾成了极其细微的血色粉末。那些粗壮的、如同巨蟒般的血色藤蔓,在接触到光流的瞬间便被蒸发得干干净净。天空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遮蔽日月的光影被尽数驱散。那是马瑞可的梦魇,是他对这个世界最深沉的爱与最残酷的割舍,也是他所能施展出的、最决绝的杀招!光流席卷了每一寸角落,将那些期待毁灭的血花,炸得连一丝残渣都不剩。………………当一切毁灭的余波终于平息。满目疮痍的大地上,重新洒下了清晨的阳光。马瑞可静静地站在原地。他没有倒下,但他的身体,却正在发生着极其骇人的变化。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出极其细密的血珠。但那些鲜血,却违背了重力的常理,并没有滴落在地上。它们在离开马瑞可身体的那一瞬间,便被强行蒸腾、异化,变成了如同格赫临死前身上飘散的那种魔能灰尘。金红交织的灰烬,从马瑞可的躯体上源源不断地剥离,在微风中向着高空飘散,如同某种凄美的羽化。他将所有的魔力、甚至是灵魂和生命力的本源,都在刚才那一招中彻底榨干了。但马瑞可依旧保持着他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他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在焦土上扫视着。然后,他看到了。在那片被彻底砸碎的废墟最深处。在原本核心之花扎根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朵极小、极其不起眼的红色小花。它孤零零地立在泥泞中,微弱地摇曳着。马瑞可艰难地抬起右手。哪怕魔力已经耗尽,他依旧咬着牙,打出了此生最后一个响指。“啪。”一滴属于他的鲜血从指尖飘起,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小小的、极其暗淡的菱形方块。方块缓缓飘到了那朵小花上方,做出了最后的扫描。是的,这就是那个熵化物最后的残骸。马瑞可拖着正在不断灰化的身躯,一步一步、极其沉重地走到了那朵小花的面前。他慢慢地蹲下身。他知道触碰它的代价是什么。但他没有犹豫,他伸出那只正在飘散着光尘的手,用食指和拇指,极其平静地,掐断了那朵小花的花茎。在触碰到花茎的那一瞬间。咒杀。绝对的规则启动了。………………那并非是肉体被瞬间撕裂的痛苦。而是一种意识被强行拉入无底深渊的剥离。马瑞可的眼前,现世的光影瞬间融化。他被迫跌入了一段浩瀚、模糊、却又充斥着无尽窒息感的记忆长河。那是第一夫人的故事。是以这个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女人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的漫长岁月。周围的景象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时代,没有明确的年份,没有清晰的国家。只有一个又一个模糊的、被岁月磨损得只剩下轮廓的身影。视角拉近。就算是第一夫人这种毫无情绪的怪物,也曾经有过作为一个孩子的时期。那是一个极其模糊的场景。马瑞可感受到了那个孩子小小的身躯。她正沿着一座荒凉、陡峭的山,孤独地、慢慢地往上爬。山路两旁的荆棘和树枝无情地划过,将第一夫人那白嫩的手腕割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她站在半山腰,回过头。从山上往下看去,能看到山脚下的一片平地里,有许多孩子正在阳光下欢乐地追逐、游玩。他们的笑声顺着风飘上来,刺耳而遥远。第一夫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属于孩子的、却又无比苦涩的苦笑。,!她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石头。她想朝山下丢石头,想打破那种不属于她的欢乐。但她的手举在半空中,最后,又无力地垂了下来。算了。她想。就算石头砸疼了他们,那些孩子哭了,只要回头,就能扑进妈妈的怀里寻找安慰。而她呢?她只能转过身,揉了揉流血的手腕,接着往山上爬。爬到山头,那座孤零零的、埋葬着她所有依靠的坟墓那里。“妈妈,我快到了!快来接我!”………………周围的景象如水波般变幻。第一夫人长大了一些,她想当一名医生,去拯救那些和她一样在痛苦中挣扎的生命。直到有一天。一个只有8岁的小男孩得了绝症。那是一种需要耗费巨大财力、甚至还不一定能治好的病。男孩的父母在绝望和贫穷的权衡下,选择了放弃。他们不愿意再花钱,也不愿意再承受那种看着孩子死去的折磨,于是,他们把男孩丢到了第一夫人的小诊所里。第一夫人守在病床前,倾尽了所有的医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在男孩体内流逝。那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没有哭闹,没有怨恨。他只是微微睁开无神的眼睛,对着空荡荡的病房,轻声念了一句:“爸爸晚安、妈妈晚安。”那天,直到男孩的手从第一夫人的手中滑落。那一刻,第一夫人保持着握的姿势僵在了半空中。………………视角再次陷入疯狂的旋转。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混乱年代。第一夫人选择了参军。在茫茫的死人堆里,她追随着一个被称为“斯托米尼的村姑”的女人。那是一个奇女子,她举起圆盾,手持长剑,组织起了一支军队,意图将纷争的大地重新归于平静,让人们停止战斗。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役。在战斗结束之后,第一夫人踏上了回乡的路,她替一位战死的战友,将一封沾着血迹的书信送回了家乡。战友的妻子,是一个常年在田地里劳作、根本不识字的村妇。当第一夫人将那封信递给她时,那个妻子并没有流露出第一夫人预想中的悲痛。因为她不识字。那个妻子只是兴奋地挥舞着那封阵亡通知书,眼角带着喜悦的泪花,逢人便说,那是她丈夫寄回来的、他们在战后即将补办订婚仪式的书信。第一夫人站在村口,看着那个欢天喜地的妻子,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那个年代的场景。在那场终于结束了所有战乱的欢庆当中。所有人都在大街上欢天喜地。所有人都在虔诚地念诵着那个村姑的名字。他们赞美着她,人人口中高喊着:“纳多泽万岁!哭泣的圣母万岁!”在拥挤的人潮中。一个衣衫褴褛、瞎了双眼的老人,在一个踉跄中,一把抓住了第一夫人的手腕。第一夫人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武器反击。但随后。那个瞎了眼的老人,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上了第一夫人的脸颊。老人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深深的凹陷,但她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于痴狂的微笑。他用沙哑的声音,喃喃地念叨着:“真好啊……真好啊……”“如果我姑娘还活着的话,应该也和你一样美吧……”在那美好的、阳光明媚的日子里。那老人的微笑似乎不作假。在这种失去了女儿的极致悲痛当中,他竟然真的因为触摸到了一个陌生的、活生生的女孩,而感到了一种病态的欢乐……………………这就是第一夫人经历过的漫长人生冰山一角。有最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了也会流泪的悲剧,有本不应该发生的惨状,有明明是在地狱当中却苦中作乐的众人。在这一刻,马瑞可的灵魂与她的记忆彻底交融。他终于懂了。欢乐与悲伤,常常不是以清晰的边界和独立个体间的选择而体现出来的。它是和责任、牺牲、控制、愧疚、恨意、亲情紧紧绑在一起的混合物。欢乐很少以轻盈的姿态落地,它生来就与责任共生,与恨意纠缠。写下欢乐的同时,就必然会带出它身上那些沉重的枷锁。那种欢乐,本就裹着牺牲的糖衣,内里尽是愧疚与隐忍的筋骨。如实写下,便已是满纸劫难。如此,为何她不能期待毁灭?生命本就是一场漫长且无解的苦难旅程。为何她不能期待这所谓的苦痛之旅早日结束?不只是她的,也不只是这世上某一个人的。她期待所有人,都能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互相折磨的循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真正的悲剧,并不是像舞台剧那样,有一个切实的反派,让人们可以轻松地将一切错误归咎于他。真正的悲剧是,在这件事情上,那个抛弃孩子的父母没有做错,那个不识字的妻子没有做错,那个瞎了眼的老人也没有做错,她也没有做错。而悲剧,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这就是人生。无关乎政治的宏图,无关乎长远的理想,甚至无关乎具体的痛苦。最终,只有看透了这一切,变得“无所谓”,才能在这漫长的生命当中取悦自己,才能迎来那种极致安宁的虚无。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早早地,去拥抱那一片令人觉得舒适的虚无呢?这,便是为何这朵【血花】在【期待毁灭】。………………庞大的记忆与那种剥离了一切情感的虚无真理,如同海啸般冲刷着马瑞可的心智。在经历了这无尽的、属于众生的苦难之后。这位一直以乐观、温和示人的奇迹王,这位为了这片大陆耗尽了最后一丝魔力的最强施法者。他那紧绷了一辈子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他眼前的走马灯渐渐消散。现世的景象重新回归,但已经变得极其模糊和黑暗。他那正在不断灰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像是一片在秋风中失去重量的落叶。最终,马瑞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缓缓地倒在了那片焦土之上。在生命彻底流逝的最后一秒。他的嘴角,竟然也勾起了一抹极其释然的微笑。就连他,这位深爱着这片土地的奇迹塔主,在这一刻,也为死亡的到来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与庆幸。终于……可以休息了啊。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化作了漫天金红色的魔能灰尘,彻底消散在了清晨的微风中。………………………………………………就在马瑞可彻底消散、化为虚无的下一瞬间。从那朵被他掐断的、只剩下一截残根的小花处。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压抑、都要令人作呕的五彩韵彩,如同地狱喷发的火山般,轰然炸裂!那绝望的熵化物,从地狱般的世界深处,再一次蔓延而出。而且,这一次的扩张速度,超出了所有常理的极限!它刚才被马瑞可的一击,承受了一座首都、乃至整个幻影联邦坍塌的重压。它受到的伤痛,乃是一个国家的伤痛。那它……就要扩张成一个国家的大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血红色的藤蔓如同疯狂生长的恶龙,撕裂了大地。一朵朵巨大无比的期待毁灭之血花,以那片焦土为中心,向着视线的尽头疯狂地盛放、扩张。十里、百里、千里……那片病态的血色花海,带着让一切归于虚无的执念,瞬间吞噬了迪尔自然联邦边境大片的疆土。似乎只有这样,用这种绝对的毁灭,才能更快地结束这个悲惨的世界。:()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