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凉武入城枯城復燃(第2页)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叫他“陈公”。
陆长生看著他的眼睛。
这个老人在那个世界的歷史上,降燕后被列为“六等罪”,最重的一等,被赐死於大理寺。
史书上写他“受偽命,立朝堂,为贼谋主”,是叛臣之首。
但史书不会写他为什么降燕。
七十多岁的人了,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
城破的时候,他选择活著。
活著等,等大唐打回来。
“陈公,长安的民政,你先替本帅管著。”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等朝廷的任命下来,你再交接。”
陈希烈愣住了,他张著嘴,说不出话。
······
王维从降臣队列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比陈希烈还慢。
不是腿脚不便,是心里有愧。
他是诗人,是画家,是音乐家。
他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追求艺术。
安史之乱打破了他的追求。
城破的时候他没跑成,被叛军俘虏,最后被迫接受了给事中的偽职。
王维走到陆长生面前,停下来。
他看著陆长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长生看著王维。
这个人,在那个世界的歷史上,安史之乱后差点被处死。
是他弟弟王縉削籍替他赎罪,才保住了命。
后来他隱居輞川,写诗画画,再不过问朝政。
他的诗写得好,画也画得好,人也不坏。
但他不適合当官,更不適合在乱世里当官。
“摩詰先生。”
王维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叫他的字。
“先生受委屈了。”
王维这辈子听过无数讚美,听过“诗佛”的称號,听过“文人画鼻祖”的讚誉。
他从没听过“先生受委屈了”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比任何讚美都重。
“大帅。”王维的声音发哽,“王某降燕失节,无顏见大帅。”
陆长生摇头:“先生不是武將,守不住城不是先生的错。
安禄山逼先生出任偽职,先生已经尽力了。”
王维张著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先生先在京中歇著。等朝廷稳定了,想在长安就在长安。先生的诗,还是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