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第3页)
“文昭,”她说,“有些话,憋在心里越久,越说不出口。你既然还喜欢她,就不要再拖了。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一个人猜另一个人的心思。”
“我的意思是……”
“许静,谢谢你。”文昭笑了笑打断她。
“谢什么。”许静笑了,“去吧,别迟到。”
文昭站起身,拿起包。
“对了,文昭。”许静叫住她。
文昭回过头。
“有些话,可能不该我说。”许静的声音放轻了,“但我想告诉你。在这个社会上,我们总被要求女生要温柔,女生要懂事,女生要善解人意。温柔是美德,懂事是褒奖,善解人意是标签。可问题是,我们温柔了、懂事了、善解人意了,然后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然后男人稍微做了一件正常人该做的事,比如带带孩子,做做家务,尊重一下女性,就被捧上天。好像他们的‘正常’,是施舍,是恩赐,是额外的付出,而不是本该如此。”
文昭站在桌边,看着许静。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许静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
“在大理这几年,我见过很多事。”许静搅着杯中凉透的咖啡,“有个女客人,三十六岁,未婚,事业有成。她说她妈妈每次打电话都催婚,好像不结婚就是人生的失败。还有个男的,四十多岁,离婚两次,带着三个孩子,亲戚朋友还夸他有担当。可是那些单亲妈妈呢?她们得到的评价是‘可怜’‘命苦’‘不容易’。”
“所以啊,我突然想通了一个道理:社会对女性的‘爱’,是廉价的。给你放一天假,叫‘女神节’。给你点蝇头小利,叫‘福利’。可到了真刀真枪的利益面前,比如职场晋升、同工同酬、生育自由、身体自主……那些‘爱’就消失了。”
文昭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微微发白。她知道许静说的没有错。她自己就是女性创业者,经历过太多。明明能力相当,客户更愿意跟男老板谈合作;明明方案更优,甲方说“女性设计师更感性,不够理性”。每次听到这些话,她都笑着应对,但心里清楚: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是偏见的问题。
“黄金不会因为你没钱而降价。”许静看着杯中的咖啡,“有些东西,本质在那里,不会因为外界的评价而改变。女人的价值也是一样。不需要用婚姻来证明,不需要用生育来证明,不需要用‘贤惠’‘温柔’‘懂事’来证明。你就是你,你的价值在那里,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看法而改变。”
文昭看着她。
“许静,”她轻声说,“你变了。”
“是吗?”许静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在大理待久了,风吹多了,脑子清醒了。也可能是因为,我不再想着讨好谁了。”
文昭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你能这样想,真好。”
“去吧。”许静朝她挥了挥手,“别让人等。”
文昭点点头,转身走出咖啡馆。推门时,冷风灌进来,她裹紧大衣,朝停车场走去。
手机又震动了。是许清让的消息:“我到了。”
文昭加快脚步。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子驶过江边,江面上的游船载着流光,缓缓驶向夜的深处。文昭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漫长的道路。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沈桐知发来的消息:“姐姐,晚上回来吃饭吗?”
文昭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不回了,你自己吃。冰箱里有菜。”
“好。姐姐路上小心。”
她放下手机,继续开车。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无数个故事在同时发生。有些故事刚刚开始,有些故事正在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