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铁背巨熊2（第2页）

双方再度碰撞。

钟广的刀法渐渐由刚转柔，不再硬接巨熊的掌击，而是借助刀身上那股水行真气的黏滞之力，将巨熊的攻势一次又一次卸向两侧，引导着那股灼热的煞气偏离原先的轨迹，如同溪流引导山洪绕过了山脚的村庄。

那些被他引偏的掌风砸在周围的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深陷的焦痕，而钟广却始终如一条在巨浪间穿行的游鱼，不曾被击中要害。

巨熊被那股绵密不断的水行真气压得愈发焦躁，它的攻击越来越猛，煞气也越来越浓，却又因为每一次攻击都被卸向别处而始终无法凝聚出致命一击——如同一头被溪流缠住的猛兽，有力无处使，连自己的影子都像是被水浸透了，变得沉重迟缓。

它的每一步踏下都砸出深坑，但它的气息开始浑浊，像是一头被自己的怒火灼烧的野兽，正渐渐被水汽缠绕，失去最初那分与山川共振的蛮荒气韵。

钟广依旧不急不躁。

他每一步都踏得稳当，每一刀都落得恰到好处，刀光从容如水墨中一笔带过的淡痕。

他的水行真气不断在空气中留下细密的冰晶与雾气，将整片战场变成了一片水汽氤氲的领域——在那片水汽之中，他的刀更快、更活、更难以捉磨，而巨熊的血煞妖力却被水汽稀释、冷却、消磨，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余烟，在半空中盘桓片刻，随即被寒风吞没。

水汽在无声中凝成丝线，一缕缕缠绕在熊的关节与棱角之间，渐紧渐密。

最终，巨熊在一掌拍空后踉跄了一步，那股缠绕在它身上的水汽已经不再是寒气，而是一层极薄却极坚韧的冰壳，沿着它的关节与甲缝缓缓蔓延。

它低吼一声，试图震碎那层冰壳，却只换来一声闷响，它的动作如同身陷泥沼，越来越缓，越来越沉，像是整座山峦的重量正在被一股温和而持久的流水，一点一点地搬运到它的背上。

它终于停下攻势，喘息着，慢慢后退，脚步沉重，脊背上那些暗红色的煞气如退潮般缓缓缩回体内，仿佛某种古老的意志正在撤回它的触角。

其双眸依旧盯着钟广，只是目光中的狂暴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确认——它已经输了，以一种被削去锋芒的方式，在细水长流中被折断了蛮力。

钟广收刀而立，刀身上的水汽缓缓凝结成一线，沿着刀尖滑落，没入狼藉之中，不见踪迹。

他望着那道退入夜色中的沉重背影，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它消失在群山褶皱之间。

“呛”的一声响，钟广收刀入鞘，长舒一口浊气，此架打得热血沸腾。

“走吧。”沈算开口，继续前行。

钟广和小角随之跟上。

三道身影继续前行，沿着山势而上，寻河流奔腾而逆行。

远处，新的山影正在浮现，如同一道正在等待被翻开的页角，悬浮在天地交界处，尚未落下，也尚未离开。

道有脚下，欲寻其道而行，难免要披荆斩棘，历崇山峻岭，经奔涌河流，勇斗拦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