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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要名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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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朱槿和莺歌把从双鲤那儿搜来的东西,送进了正屋。杜璎瞧了一眼,便赏给她们了。口脂刮干净最上面那层,下头的还能照常用,朱槿拿了去。莺歌要了那盒杏花粉。至于绣蝴蝶穿花的丝帕,二人准备裁成细条,制成绑头发使的布条,一人一根,最是公平。天色擦黑时,春芽进屋来换茶,杜璎特地叫住她,和颜悦色说了会儿话,从髻上拔下一只小钗,赏给她。“双鲤这回事,亏得你机灵,不然我还被她蒙在鼓里呢。你伶俐,心思又通透,我都瞧在眼里。”春芽双手接过钗,跪下磕了个头,高兴道:“谢娘子赏!都是奴婢该做的!”杜璎笑着道:“行了,下去吧。”入夜后,徐道卿去浴房沐浴。杜璎也叫丫头在屋里支起屏风,想泡个澡解解乏。热水一桶桶注入浴桶,月宁扶她踩着矮凳,坐了进去。水汽很快弥漫开来,把灯影都蒸得朦胧。热水没过胸口,她长舒一口气,靠在桶沿闭上眼。月宁拿一柄葫芦瓢,舀着热水往她肩头上浇。忽然,杜璎开了口。“你白日里说,有姿色的丫头,十个里头有八个,都想往上爬。”隔着水汽,她的声音湿润且轻飘。月宁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她。只见她没睁眼,脑袋依旧歪靠着桶沿,嗓音轻柔:“你长得比双鲤还俏些,就没个旁的心思?”月宁笑了笑,手稳稳舀起水,继续浇去:“姐儿怎会这么想?”杜璎睁开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疲惫:“双鲤的话虽难听,可有些,倒也是实情……”她低叹一声,伸手拨弄了一下水花。“这世道,男子纳妾是常事。往后我有了身子,按理还要主动与郎君提这事。”“与其纳旁人进房,生些是非,还不如纳我信得过的自己人。”她提这些,半是试探,半是真心。大户人家的正头娘子,属实没那般容易做。内需主持中馈,上顾公婆,下顾小儿,中间还要顾好夫君,连络妯娌。外需打理铺面,经营人情往来。没有个帮手帮衬,不晓得要有多累。她这四个贴身丫头。莺歌模样不错,但性子有些泼辣,若以后得了抬举,不知会不会仗势飘了心思。朱槿长得只算清秀,做事认真,活泼稳当,但没什么心计,恐理不来事。至于湘水,也不合适。一来,她是把她当管事妈妈栽培的。二来,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实在不愿与她共侍一人,心里有坎。目前看来,月宁俊俏聪慧,既管得了外头铺面,又能处理好宅内诸事,是最好的人选。月宁眼眸黑亮,歪着头道:“姐儿还不晓得我的心?我哪里有恁大的志气,最大的愿望便是回家开铺子。”“就不再多考虑?”月宁头摇得像拨浪鼓。杜璎无奈,笑着叹气:“天下怎会有你这般丫头?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富贵,我往你手里塞,你都不要。”月宁不答,只是一味弯着眉眼笑。杜璎既欣慰自己选人有眼光,又可惜月宁不能留下帮她。摸着水有些凉了,月宁提起铜壶,往里添了些热水。杜璎换了个姿势,趴在桶沿上,转了话题:“今儿这事,旁人都赏了,就你和刘妈妈还没赏。”“你出力最大,可有什么想要的?”月宁闻言,眼神亮了亮,她还真有一件东西想要,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呢!“我不想要金银首饰,姐儿若真想赏我,能否赏张名帖给我?”杜璎一时没反应过来:“名帖?”月宁道解释:“对。姐儿不晓得,在城里做生意,并不容易。”“盲流地痞骚扰,官吏打各种幌子为难,这都是常事。可若能有一张大户人家的名帖,遭欺负时帖儿一亮,旁人便畏惧两分。”“做起生意,能便宜许多。”她眼巴巴瞅着杜璎,“若姐儿能应我,只要姐儿不嫌弃,以后我定年年来给姐儿送酱料、小食,念着姐儿的恩情。”她一说,杜璎就想起来了,留芳阁的康掌柜手里,就拿着一张杜家的名帖呢!不说在杜府,只进了徐家,月宁就出了不少力。从香薰烛救铺子,到与姚氏重修旧好,再到这次除掉双鲤,月宁出的力,都是旁的丫头不能比的。杜璎略想了想,道:“徐家的帖儿,我不好拿,且你想回江宁做生意,徐家的帖也不如杜家好使。”“这样吧,等年后回家探亲,我帮你提一句,应当不是难事。”月宁目露欣喜,当即福身:“多谢姐儿!”说话的工夫,水凉了。杜璎从桶里起来,边擦身穿衣,边吩咐月宁。叫她一会儿捎三粒银锞子,一小块绸料,与刘妈妈送去。月宁得了杜璎许诺,心头感激之余,更忍不住多为她打算一些,恳切劝道。,!“姐儿,你若想长久用刘妈妈,不如就少给些赏。”杜璎不解:“这是为何?”月宁便把当初在家时,与家人说的那番道理,又说了一遍。“姐儿用人,需得往长远打算。我记得您第一次给刘妈妈赏,便颇厚重,好似有四两之多。”“这回三颗银锞子,一块绸料头,也值近二两。”“姐儿若回回这般大方,一来怕人家觉得这是应该的。二来怕以后手头紧,不便再给恁多时,人家心里生怨。”她顿了顿,补充道:“并非我揣测妈妈人品,只是人性惯来如此。”杜璎听后,犹豫片刻,辩道。“《史记》有云,飞将军李广待兵。其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共之。”“讲的便是李广得赏赐,全分给部下。带兵遇到水源粮草,士兵没喝够,他便不喝,士兵没吃饱,他便不吃。”“兵卒也因此‘爱乐为用’,发自内心愿听其效令。我也是效仿李将军待下,盼着真心换真心。”在家时,月宁与阿爹阿娘讲道理,他们很少刨根问底,只一口答应。杜璎是个爱读书、有学问的,就得费心思与她辩清楚。月宁想了一会儿,道。“姐儿,李将军与兵卒在战场厮杀,同吃同睡,这叫患难与共。可刘妈妈不同,她做完差事便可回去歇息。”“您给了工钱,这是额外的恩赏,拿将军对待死士的法子,去对待仆妇,便岔了。”“再者说,李将军得了赏,全分给麾下,每次如此,这便分得均匀稳定。”“我斗胆说一句,若您回回给二两,妈妈心里念您一句大方。可若以后哪次您给少了,她心里必会犯嘀咕,寻思您是不是嫌她了,不看重她了。”“哪怕是李将军的兵,若是上回得十两金,这回得五两金,照样会生怨呢。人就是这样,记跌不记涨。”杜璎若有所思,喃喃重复:“记跌……不记涨?”“所以,前面赏低些,往后才有升的余地。一开始便赏高了,往后要么越升越高,要么就往下降……而降了,便易生怨气?”月宁点点头:“正是这个意思。”杜璎怔了好一会儿,将这些全消化去,拉着她的手,连连感叹:“还好你把我点醒了,不然以后有多少银钱,禁得起散?”“得了,不叫你捎了。这回赏的少,别叫刘妈妈再误会你贪了她的,明儿她过来,我亲自给她。”:()寒门贵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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