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三十三重镇海防线（第1页）

退潮了。持续了三个月。无法被杀的黑鲸们，害怕被封印，被打回迷失域。没多久，黑潮侵占的深空区域也被成功压制。人类守住了边界。可谁都清楚，那片黑暗只是收拢了爪牙。黑海疆域依然朝外扩展了三倍，包含多个星系，令人担忧。在持续九天的最高联邦会议后，联邦做出了一个最痛苦的决定。搬！继续搬！放弃黑海附近四座星系，全线后撤。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迁徙。数百亿人口被迫背井离乡。撤离名单每天都在屏幕上疯狂滚动，长得根本看不到尽头。“罗摩星系七号，全部撤空。”“白澜星系北部，全部撤空。”“天鹅座外围，三百二十七座居民城转移。”“赤霞工业带，永久封锁。”负责汇报的官员念到最后，喉咙已然沙哑。听到最后一地，伯赢眉头微皱：“为何要永久封锁？”官员停了停，翻动终端，“那里的空间结构已经被黑海改写，舰船无法稳定进入，重建成本也超过了区域产值。”“……”罗摩、白澜、天鹅、赤霞。每一个坐标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人口数据、工业数据、历史档案和迁移进度。那里面有她见过的城市。有建成不到两百年的太一神庙。有联邦早期拓荒者留下的雕像。还有一批刚刚完成冷冻休眠，准备前往新殖民地的婴儿。“放弃之后，居民遗产怎么处理？”“个人物品允许携带百分之三十，剩余部分按照城市档案封存。”伯赢翻过一页。“百分之三十？”官员低着头，“帝后，运输能力有限。”“我问的是谁定的百分之三十。”“资源统筹部。”伯赢把终端放回桌面。“改成百分之五十。”“帝后，运输压力会增加一倍。”“那就让更多舰船去运。”“军部正在调集战争舰队，民用运输量已经压到极限。”伯赢：“你是在告诉我，三百亿人可以带走，三百亿人的财产却带不走？”官员脸色发紧，有苦难言。伯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苦得厉害。“把老人的药、孩子的书、工人的工具和亡者的骨灰都算进携带额度。”“任何人敢用资源统筹的名义扣东西，直接送审。”“是。”这道命令传下去后，撤离速度慢了一些。却少了许多争执。四座星系的居民用了两年时间，把一生压缩进几只箱子里。有人把祖屋的门牌拆下来。有人把父母的遗像装进防震盒。有人把结婚时买的廉价金属杯带上运输舰。为了抵御黑海的进一步侵蚀，联邦抽调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开始修建镇海防线。联邦给这项工程取了一个名字。三十三重镇海防线。每一重防线，都填满了不计其数的防御堡垒、星门中继站与要塞大炮。迷失域研究院，黑海第一研究所。叶天荡穿着白大褂，站在巨大的实验舱前。他已经升任迷失域研究院副院长，同时兼任黑海第一研究所所长。很多年轻研究员私下叫他叶所。老资历的工程师则习惯喊他叶疯子。因为这个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吃饭时也会盯着数据，甚至在洗澡时突然冲出来修改演算模型。第一研究所的墙上，挂着三件装备。第一代寂灭战甲。第二代寂灭战甲。以及一截已经失去活性的黑鲸组织。第一代战甲曾被认为能让人类拥有进入黑海的资格。后来十万寂灭战士死在鲸鸣之下。第二代战甲加装了精神分层防护、群体锚定模块和污染反向排斥结构。穿戴者仍然可能会死。可至少能在黑鲸低鸣中保持七秒清醒。七秒，足够三艘运输舰完成跃迁，也足够一名战士救出几名平民。存在意义，就值得去做。实验舱内，最新型的“精神隔离舰”模型正在进行高压抗性测试。舷窗外围亮起一层暗淡的微光，成功将模拟的黑鲸精神冲击波抵消散去。周围爆发出极其热烈的掌声。“所长，群体精神锚的抗压阈值又提升了百分之十一！”“黯灭能量炮的充能时间也缩短到了两秒！”几名年轻的研究员激动得眼眶通红。叶天荡现在是整个神华联邦最受尊敬的科学家之一。走到哪里，都有人向他恭敬行礼。他研制出的精神隔离舰，让普通平民也能在黑潮外围短暂停留。他参与开发的群体精神锚，通过将战舰内所有人员的意识强行断接，形成庞大的精神共连，硬扛黑海的精神污染。加上大规模列装的黯灭能量炮。人类面对黑海，终于不再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叶天荡走出观测台，发现许多年轻研究员站在走廊两侧。看着那些欢呼的面孔，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他们有人穿着研究服，有人穿着第二代寂灭战甲，有人还只是刚入学的实习生。所有人胸口都别着一枚灰黑色徽章。那是精卫军团的标志。精卫军团成立于黑潮退潮后的第二年。最初只是民间志愿组织，负责记录失联人员、回收边缘遗物和护送撤离舰。后来联邦将它编入正式序列。军团成员可以来自任何行业。工人、医生、教师、研究员、星舰驾驶员，甚至还有退役老人。他们接受精神锚训练，学习基础黯灭力使用，负责在镇海防线崩溃时抢修星门、寻找幸存者、回收遗体与遗物。民间有句流传很广的话。“军队负责挡住黑海，精卫负责把人带回来。”夜里，叶天荡整宿整宿睡不着。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曾经的灾难记忆。如果八年前……他的推演能早一点被证实。如果他的数据能更详尽些。如果大家能早一天听他的警告……其实，先知什么的，他一点儿不想当。这份荣誉太重，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滴！您有一场会议即将召开，请前往迷失域研究院主楼，第七会议厅。”终端提示在走廊里响起。叶天荡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眶。新一轮的迷失域咨询会议召开。叶天荡刚进门就看到了会议厅人满为患。另有巨大的星图悬在半空。“这是……黑海的覆盖图？”范围覆盖了数片星域，边缘线呈现出极不规则的弧形，外围三十三重镇海防线像一圈圈钢铁城墙，围在那片黑暗之外。可那片黑暗太大了。令人不安。这还是在联邦全部奋战、阻击下的效果。会议很快召开。会议厅最前方，长桌两侧，坐满了军部要员、内阁大臣与各大科研院所的负责人。“我不同意暂缓‘填海工程’的提案。”叶天荡得话音在宽敞的大厅内不停回荡。对面，一名内务部高官皱起眉头。“叶所长，三十三重镇海防线已经建立，黑海近三年都没有明显的扩张迹象。”“防线上的军费开支占了联邦财政的20，我们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帝星年代，军费开支超过10都足够天怒人怨了。“休养生息？”“看看这组数据！”“过去八年，黑海疆域吞噬率表面停滞，但迷失域大裂隙的能量波动峰值，每年都在以15的速度递增！”“三十三处黑潮爆发点虽然被压制，但源头根本没解决！”“你们以为黑海退了？”“它们只是在消化那四座星系的质量，顺便试探我们的底线！”叶天荡手指死死戳着星图中心那道代表迷失域大裂隙的红光。“裂隙不封，黑海就不会停。”“一旦它们蓄能完毕，下一次爆发，三十三重镇海防线连三个月都撑不住！”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安静。叶天荡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个沉默的脸庞。“不要心存侥幸。”“也不要让八年前的惨案再次发生。”叶天荡说完，会议厅里，没人接话。内务部高官端起茶杯，杯沿停在嘴边，迟迟没有饮下去。三十三重海防线，每年消耗联邦财政的两成，都足以建造十座大型星城，也足以让数百亿人口过上更宽裕的生活。可黑海就在那里。它吞掉了四座星系，杀死了十万寂灭战士，逼得数百亿居民离开祖居。如今边界暂时平静，谁敢保证下一次黑潮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填海工程需要多少资源？”一名军部代表问道。叶天荡调出另一组数据。“第一期，调集三万艘工程舰，八千座空间锚，七百座黯灭能量炉，持续开采黑海边缘的寂灭质。”“第二期，沿着三十三处爆发点建立逆向牵引阵列，尝试把黑潮边界拖回原位置。”“第三期，进入迷失域大裂隙，寻找黑海外扩的秘密。”他说到这里，会议厅里的气氛变了。先前还在计算军费的人，纷纷抬起了头。一名科研院所负责人沉声道：“叶所长，第三期属于高危探索。凭现有装备，精卫军团进入之后，存活率不会超过3。”“我知道。”“那你还提？”叶天荡盯着星图中心的红色裂隙。“因为不进去，几百年后，我们存活率是零。”众人：“……“：（）末日：你觉得你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