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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因说以后我们或许可以一起住,米善心知道她说的那瞬间绝对发自内心,心里也明白,未来风云莫测。
如果李因还要做一个很听父母话的乖女儿,她们不说一起住,能继续保持联络做朋友都很困难。
五年、十年……沉底在彼此不断刷新的最新消息页面,最后要从通讯里找好久。
首字母是A会不会更醒目呢,可遗忘也不以首字母排序转移。
“……你本来就是小同学,”简万吉生怕她继续磨,只好调整了姿势,把又爬进自己怀里的米善心牢牢困在两腿之间,“要继续上学吗?考研、读博、留校?”
她故意转移话题,企图纠正米善心非正常的欲望。
也可能是真的有心无力,高烧模糊意识,简万吉的道德感再次岌岌可危,她知道自己和米善心的合约从签订开始就绷着一根弦。
她要随叫随到,把主动权交给米善心。
为了避免自己越界,在每一个米善心睡着的夜晚匆匆离开,遇见她的街坊邻居,也默许了自己作为孩子家长朋友的身份。
看吧,没人会想到那方面。
她们的关系注定讳莫如深,见不得光,也迟早要结束。
米善心要的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对象,哪怕她喜欢更大的,也不能大到简万吉这个程度,似母女非姐妹,更不是姑嫂朋友。
她们的世界无从交集,也不需要米善心牺牲自己的青春,来成全简万吉苦苦压制的欲望。
这种欲望太浅显,不负责任,更怯懦,像逃避。
“以后再说。”米善心不吃简万吉那套,她攀在女人的肩膀上,在还没亮的落地窗里,在客厅没开主灯不明亮的光线下,认真看简万吉的脸。
素面朝天的简万吉,没平时那么光鲜亮丽,虽然她化妆不像换头,这一瞬间质朴到米善心的心更蠢蠢欲动。
她伸出手指去揉简万吉紧蹙的眉头,对方的双手没有全力笼住自己的腰,虚虚晃晃,好像给了米善心随时可以逃走的机会。
简万吉不约束、不强迫,她永远随米善心的想要行动。
“摸我的脸干什么……有眼屎吗?”简万吉叹了口气,企图打破此刻暧昧的氛围,米善心的手指却游移到了她的眼尾,“你还是不够老。”
简万吉:……
她应该为此高兴吗?
忆起米善心糟糕的癖好,她无力地开口:“你真的有恋老癖?非得头发花白才喜欢?之前还说喜欢已婚有孩子的女人呢。”
就算发烧到昏沉,简万吉说话的速度有所下降,依然比米善心的温吞快上许多,“那头发都白了,孙子都有了。”
简万吉从没这么无力过,“你很喜欢赡养老人?”
米善心听她嘲讽也无动于衷,她追随简万吉游移的视线,追上后与对方对视,“这么说我你会好过一些吗?”
她从来学不会简万吉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为人处世,或许那也是她生存的本事。
所以米善心要生存都岌岌可危,好在城市很大,要吃饱饭很容易。
晚上九点以后打折的食物,团购秒杀里几毛钱可以买到的红薯,偶尔掉下来的大额外卖券。
只是吃饱和吃得健康又是两码事。
好在米善心依然活下来了,她不茁壮,爹不爱娘不疼,幸运的是爷爷砸锅卖铁送她学的书法的确令她心有金屋,可以全然沉浸躲在其中,捱过同龄人不友善的目光,旁人怜悯。
要她油腔滑调很难,要她软软撒娇也很不容易,她只知道心随意动,想要一个人,就去争取。
亲人是没办法选择的,血缘关系或许累积了好几辈子的纠葛,谁上辈子欠谁无从考究,但爱人可以自己选。
简万吉被她回怼得哑口无言,她太累了,滚烫的身体好像一股浪潮,把她从游离状态冲到岸上。
米善心站在岸边,不畏惧孤岛和无尽的海面,每天等日升日落,看不同的海鸟飞过,直到捡走简万吉。
“对不起。”简万吉老老实实和米善心道歉,“这是你的喜好,我不应该擅自评价。”
“你都评价完了。”米善心看她,目光像是描过此刻简万吉没什么精神气的眉眼,看她黯淡的眼眸,扯出笑的时候眼尾的细纹好像那颗泪痣的脉络。
简万吉的黑眼圈不比米善心好到哪里去,只是平时脂粉遮掩,给她画了一张明媚的皮。
现在的简万吉,只有米善心看得到。
“那我要怎么办?”简万吉总拿米善心没办法,就像她们附加合同那潜藏在白纸黑字下的需求。
年长的那一个更被动,说出去都招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