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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之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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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才看到了大德寺大法要的庄严、壮丽,那一天热热闹闹的场面还停留在脑海中。老百姓总是容易拘泥于自己很浅显的判断。他们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阳光般的温暖表情。因为他们擅自地判断:“应该不会再有战争了吧。”

“筑前大人一马当先。能看到筒井的部队,还有丹羽大人的军马。”

路边的声音更让这次的出征地点变得越来越不明了。突然间,越过某一地点的蜿蜒的军马又加入了在矢走与他们会合的另外一支。渡头的军船,泛着白浪从湖心向东北方向行进着,陆军在安土以及其他地方经历了三个晚上的宿营,在十日到达了佐和山城。

然后,十三日,细川藤孝和细川忠兴父子率领麾下军马从丹波前来会面。

藤孝父子立刻请求拜见秀吉。

“我们来晚了。”他们恭恭敬敬地说。

秀吉对此回应说:“不打紧。”这样说表示自己正万分真诚地等待这对父子,“伊吹以及北国路也是如此。一定是因为大雪而行走十分艰难吧。”秀吉这样安慰道。

说起这半年来,没有人比藤孝父子过得更如履薄冰了。

光秀和藤孝在一起为信长做事之前就已经是莫逆之交了。忠兴的妻子珠子(伽罗沙夫人),正是光秀的女儿。除此之外两家之间更是有着许许多多的想切也切不断的联系。可以说有足够的理由说光秀跟他是同伙,并且有相当大的概率将他列入叛变之列。

但是,藤孝却并没有与光秀为伍。可以说如果有那么一瞬间藤孝被私情迷惑的话,那么他们一族一定会和明智走同样的路。藤孝为脱离危机对内对外妥善处理的苦心更是无法用言语表述。当时他麾下军马又起内乱,就连救出光秀的女儿也就是忠兴的妻子,也不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事。

今天秀吉也已经原谅了细川家族,细川父子追随正义之师的诚意也得到了认可。过去藤孝曾经受过秀吉的优待,今天在秀吉看来,藤孝的两鬓突然开始斑白。他一边想:“哎呀呀,这个人能够成为达观之人吧,但有时,人若为了在大事上不做出错误决定,果然真的会变得瘦弱,会退去两鬓的黑色。”这样想着,秀吉每次看见他都会不自觉地感到有些心酸。

“不论是从湖上还是从城下都能看到军马随着激烈的鼓声在步步逼近的情形,也给犬子忠兴一个先发制人拿下一个缺口的机会吧。”

对于藤孝的请求,秀吉说:“长浜啊……”好像在说着什么目标之外的东西,等回过了神回答道:“从水陆两方面进攻啊……真正的缺口在城外不在城中,也许就在这两天,伊贺守胜丰的家臣就会来将城池献给我的。你们长途跋涉一定很累了吧,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藤孝将秀吉刚才的话又仔细琢磨了一番,突然间想起了一句古话:“经常让人休息的人也是经常将人的力量用到极致的人。”

借此机会藤孝又将这句古话重新玩味了一番。

儿子忠兴也同样,一边仰视着秀吉的侧脸一边想起了某件事。那时细川家的命运处在关键时刻,就在大臣们争论不休的时候,父亲藤孝这样说着指出了要跟从的主家:“我活了这么大年纪,难得一见的人当今世上只看见了两个,一个是浜松的德川家康,还有一个是筑前守秀吉。”他说。

但是就算是现在想起父亲的话,忠兴还只是觉得:“真的是这样吗?这就是父亲所说的难得一见的人吗?这是世上仅有的两个大将中的一个吗?”

忠兴不禁这样怀疑。特别是看见自己眼前的秀吉本人,更加觉得迷惑。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父亲口中那样的人。

终于,退到了佐和山城中的某一地方,这对父子也安下心来,忠兴便将自己的这份心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父亲。他刚一说完,藤孝连好像也有可能之类的话都没有说,只念叨着:“不懂啊。以你的气度和年龄还远远不够啊。”

感觉到忠兴似乎很不服气的眼神,察觉到年轻人的心意,他又补充说:“假设有一座巨大的山,越是离山近越看不见它有多大。进入山腹之后就更是不知道了。可以将诸人的评价比较一下。不是所有人都将山看全了才发出评论的。不过看见一峰一溪就以为自己看见了山的全部,抑或是只以限于眼界的草木和道路拿出作为对全山的评价。真正的大人物,如果是用那么狭小的眼界便能看透的,那么从某种程度来说那一定是只要想找就会找出很多替代品的人物。”

就算是这样被教诲,忠兴的脑袋里还是留着“是这样吗”的疑问。但是,从处世的经验以及看过各种各样人的经验来讲,自己还远远不如父亲。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忠兴不得不肯定父亲的话。结果是,不管到底是不是人不成长到某种程度就不能理解的观念界限问题,他都选择了消除自己的疑问。

令人惊奇的是,那之后的第二天,长浜之城就未损一兵一将地成为了秀吉的囊中之物。

就像秀吉对细川父子预告的那样,“他会主动把城献给我”,城真的就被献来了。

伊贺守胜丰的老臣,木下半右卫门、大金藤八郎、德永石见守三人作为使臣带着契约书前来。

“胜丰以下,家中一统,归顺您的门下,听从您的号令。”这是回应秀吉之前的善待。

“很好啊。”秀吉满意地说。

长浜之城在清洲会议之后就已经是让给柴田家的了,但是秀吉七月将其公开给了柴田家,又于同年的十二月将其早早拿了回来。

世人都说:“对那块紧要之地,竟然敢下定决心拱手与人!”说着却又难以猜到他的心事,从时间来看,从秀吉将那块地交到柴田的手上,到拿回这块地,也不过不到半年的时间。这让人觉得秀吉公开交出去是十分干净利落,拿回来却也是易如反掌。

但是,这是以秀吉为中心来说的。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说柴田胜丰,这几天他的身边也像被飓风卷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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