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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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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叶之臻没反应,她眉眼含笑,“怎么?是不是滤镜碎了?”

她这样子说不出的迷人,他有些移不开眼,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摇头。

“所以,我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叶之臻更加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开怀大笑,顾念辞疑惑不已,脑袋装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掩唇,“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估计早就听了父母的话,留在济州,过着碌碌无为的一生。”

顾念辞一脸正经,“你最该感谢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决定要复读,也是你自己努力考上京州大学医学部。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努力,不是其他人的功劳。”

“我知道,可还是想谢谢你。”

他攥紧拳头,将年少时重新复燃的那份悸动又默默藏回心底。

日头跌落,碎霞织成缕缕锦缎,好似他掌心里残留的合欢花。

他蓦然出声,“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

他们是一类人,她早就心知肚明。没有含着金汤匙的命格,也从未见识过井口外更辽远的天光。从小县城的逼仄巷陌,跋山涉水踏至京州。一路摸爬滚打,经历多少辛酸苦楚只有他们心里知道。被空降的关系户踩着上位,被上司排挤打压,碰上天大的冤屈,也得打落牙齿把血水咽到肚子里。他们是泥土缝隙里挣扎生出的最贱最贱的杂草,长不成参天巨树,也开不出艳丽花瓣。

拼命到不择手段地汲取所有养分,天真以为这样就能长得高点,再高点。

良久,他不合时宜开口,语气是十足的肯定,“你喜欢梁予安。”

他想,他知道,她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眼神,她喜欢一个人会露出什么样的笑容。他们这样的人,说是逆天改命,其实就是自命不凡。他们是生来的骗子,会用犹豫掩盖心动,用骄傲假装怯懦。

他们总是固执地以为也许从未拥有过,就永远不会失去。

顾念辞心头一跳,没有被人戳中内心深处的无所适从,反而是一种期待已久的感觉,就好像从泥土中挣扎出来的最原始的跃动。

她轻轻叹息,声音很轻又很坚定,“是,我喜欢他。不,我爱他,我爱梁予安。”

“我一遍遍对自己说过去的事早就飘散如烟,一遍遍说我早都向前看了,我一点都不在乎他了,可是终究还是自己骗自己。”

在叶之臻面前,她无法伪装,也不想伪装。

藏在内心深处,拼命忽略的话终于说出来,就像是猛然开闸的水库,翻滚冲出的浪涛,将她整颗心都洗刷干净。

她眨着明亮的眼睛,笑得温柔,双颊浮起一层樱粉,闪烁着期许。

那是她爱一个人的样子。

明明早就知道,明明不该侥幸,可真正从她口中听到这些话,他还是不由自主感到痛苦。

压抑许久的那些微妙情愫,仿佛越滚越深,绕成一圈鲜艳的荆棘花冠,挂在脖颈。他闻到喉咙里的铁锈味,轻抿干涩的嘴唇,艰难发出声音,“你,喜欢,”他呼吸一顿,转而自嘲般浅笑,“你爱他什么?”

顾念辞直视他的眼睛,他仍旧挂着风度的微笑,可她知道隐藏在他温润笑容下可能藏着一颗血淋淋的心。

接下来的话也许很残忍,可她必须要说。

这样对她,对他都好。太过相像的人,最好在遥遥相顾中各自期盼,彼此的血都是凉的,怎么也捂不热,是无法在深夜里抱团取暖的。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我也不知道。”她盯着地上浅粉色的合欢花,心情是许久未曾体会过的舒展。

“梁予安鲜活,轻狂,赤诚。和他在一起,我好像才能感知到风是流动的,夜色是寂静的。那些我未曾在意最普通不过的时光,因为他才变得独特。”

苦涩在心口蔓延,如虫蚁反复啃咬,叶之臻尽力维持笑容,“原来是这样。”

斜阳浅浅,顾念辞澄澈的琥珀眼里好似落入细碎光驳,美得有种不真实感。她垂眸,“之臻,你只属于你自己。”

只属于他自己吗?心动是自己的,爱也是自己的。

他眼神黯淡,吐出一句话,“我希望你幸福。”

自己最后的愿望是祝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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