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第2页)
她有着难以言喻的极强边界感,哪怕他们之前谈恋爱最亲密的时候,她也从不看他的手机,不打听他的秘密。他不想说的事情,她也从不会问。不是她不在意,而是她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当时梁予安因此暗戳戳生了好几次气,甚至怀疑她不把他放在心上,可她从来没这样想,她也只是尽力对她最亲近的人做了她希望别人为她做的事。
可是,现在,她心里涌上一种强烈的欲望。
不知这欲望是从她内心深处传来,还是来自更远的时空。
她想打开这扇门,她想看看藏在这背后的另一个世界。
好似被吸进奇诡的漩涡,越挣扎,陷得越深。
独属于金属的铁锈味道很快传到她手上。
这次的密码,她只用了一次就试成功了。
当门真正打开,顾念辞却有一瞬间想临阵脱逃。
她多想安慰自己她的一时冲动是酒精作用,可惜酒精似乎早有预料,不想在艳阳酷暑天飘起冤情大雪,宁可流经垃圾桶,也要对她的喉咙退避三舍。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狠心咬牙,踏了进去。
小小一个房间,说是房间,更像是仓库。
中间鲜艳又显眼的一抹红占据了大半空间,她走近,隔着透明的玻璃摸上这团烫手的红。
明明没有温度,她却感觉指尖真的被炽热的红色烫到,流淌着血色。
五年,不变的是时间和它。
她原以为,这把吉他,他估计早就扔了。有了名声显赫的收藏品,这样普通的东西或许还不如最拙劣的赝品能逗人一笑。
没想到他会留到现在,还保存的这么好。
她仔仔细细审视着透明展示柜里的吉他,像是透过它在看别的东西。
视线往上,她发现,吉他琴颈上挂着什么东西。
她定睛一看,瞳孔放大,说不出话。
那是一条项链,项链中间是一块还没有生锈的金属铭牌。
指尖颤抖着去触碰缠绕在铭牌上面的那条细线,那条本该戴在她手腕上的吉他弦,此刻好似也绑在她心头,正慢慢收紧,让她血液再难流通,无法呼吸。
*
迷蒙日光倾泻而下,洒在脸上痒痒的,梁予安睁开双眼,下意识伸手去挡热烈的阳光。头脑昏沉,酸麻的感觉后知后觉从胳膊传来,他艰难撑起身,踉跄走了几步。
模糊碎片的记忆一瞬而过,他好像又头痛欲裂,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眼神晦暗难明。
顾念辞回到家后,大脑一片空白,昨晚她不知道怎么迷了心,本来只是单纯想看梁予安最后一眼之后就走的,最后却鬼使神差压着他胳膊睡了一晚。
今天早上醒来时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她两眼一黑,心跳仿佛都停滞了一瞬。幸好梁予安睡得沉,她惊心胆战赶紧跑回家。
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她强迫自己冷静清醒下来。
梁予安家的密码,简单到离谱,永远是四个数字。
但好像怎么都和她有关。
五年前是初见,五年后是重逢。
最后是那把封锁着过往时光的密码锁。
她记得,那天是京州那年的初雪,她没有食言,她真的陪他看了京州的第一场雪。
其实分手后没多久梁予安妈妈和她见过一面,她虽然年近中年,气度依然出尘,浑身似乎都带着一股书香,尤其那双眼睛,黑沉又明亮。
只一眼顾念辞就被惊艳到了,可一想到想到这么漂亮绝艳的女人也要上演“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烂俗戏码,她顿时就觉得真是无聊透顶。她实在对演什么肥皂剧没兴趣,干脆在她开口前就表明立场,告诉她她和梁予安早就分手了。
她好像早就知道,没有顾念辞想象中幸灾乐祸或者趾高气扬讥讽她两句,反而神色遗憾,叹息:“那确实很可惜。”
顾念辞:?
见她疑惑,孟云莞尔一笑,“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今天来不是想要为难你或者羞辱你,我只是好奇,想见见你。”
顾念辞更疑惑了,她问:“好奇?”
孟云笑得温柔,“对啊,我对你很好奇。好奇你的样子,好奇你的性格,就连你的喜好厌恶……我都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