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戏看了吗(第1页)
牙龈隐隐作痛。
陈希仁却愈发咬紧牙,目光灼灼盯着镜子里的薛文。
薛文淡极了,像一杯被反复兑过太多次水的茶,看过来时,目光是散的,没有聚点,卫生间的光影落在她身上都显得犹豫,淡得快要化进空气里。
她眼皮一掀,目光往下一掠。
那团带血的泡沫,白里渗着刺眼的红,正慢慢洇开。她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被瞬间抽走,嘴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
脚下一动,两步便到了陈希仁跟前。她微一屈身,探出右手,虎口卡住陈希仁的下颌骨往上一抬。
“松开。”
陈希仁梗着脖子要扭头,被薛文用力掐住脸颊。
薛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字与字之间平铺直叙:“松开,让我看看。”
音色也不尖锐,只是凉。每个音节都像浸过井水再拿出来,听得人耳廓无端一紧。
陈希仁几乎是被掰开嘴的。
还好,牙缝的红线偏淡。
陈希仁拧开水龙头,含着水,在薛文的注视下,用力鼓动腮帮,让漱口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清晰地回响,然后低头吐掉。接着拿起毛巾,慢吞吞地浸湿、拧干,每一个动作刻意放缓,时间被不断拉长。
薛文就依着这慢,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双臂环在胸前,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她的视线平静地落在陈希仁的一举一动上,不催促,也不移开,只是那样看着。
陈希仁擦干手,转身去拧门把手。
薛文的手从她身前越过,先一步按在门上。“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薛文没有收回手,就那样撑着门板,把陈希仁圈在了手臂和门之间那方狭小的空间里,“我们聊聊。”
陈希仁看薛文一眼,按在她肩头推开,踱了两步,又回到镜子前。她撑着洗手台,抽了张纸巾擦台面上的水:“有什么好聊的,你跟我聊不着,反正我只是个消遣。”
没得回应,她抬眼看镜子:“你看,每次我说这种话你从不反驳。”她把纸巾揉成一团,大力扔进垃圾桶,“你来我家干什么?跟我的滋味尝够了,想我妈了?”
镜子里的薛文往前迈了一步,陈希仁即刻转身后退一步,腰窝撞上洗手台边角,她下意识弓了弓背。
薛文直接揽着她侧腰将人翻了个面。下摆掀起,还好,只红了一点。
“你干什么!”陈希仁推开薛文的手,忿忿盯着镜子里的人,“薛文,你是不是就是喜欢背德啊?”
陈希仁看镜子里的薛文,薛文看眼前的陈希仁。
一阵木香涌来,陈希仁后背贴上一具柔软的躯体。
“对啊,我就喜欢这样。”薛文亲陈希仁脖子,“越背德越刺激。”
智能门锁的欢迎声响起,陈晓边换鞋边喊:“小希?小文?出来吃饭了。”
她一路走到餐厅,一道人影没见到。正要往走廊深处走,尽头的卫生间门开,陈希仁从里面钻出来,很快又将门关上。
“妈,你买什么了?好香啊。”陈希仁挽着妈妈手臂往外走,陈晓不疑有他,边拿筷子边问:“小文在房间吗?”
说着,陈晓要去房间看,陈希仁一把拉住:“妈你去哪里买的,楼下的早餐店不是——嘶……”她伸腿一蹬,脚踢上一个硬东西。
一个行李箱从餐桌下滑出来。
不是她的,也不是妈妈的。
薛文从走廊里出来,安之若素在陈晓身边坐下:“好香啊。”歪着身体瞥眼行李箱,“啊,那是我的箱子。”
陈晓推给薛文一套餐具:“小文家楼下装修把电路破坏了,那边不方便,来这边住几天。”
楼下,装修。
不会是说练习室装隔音板的事吧?但这不是薛文自己叫的工人吗?而且昨天傍晚工人才去,昨晚妈妈就说了今早薛文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