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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袭(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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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叫割破机场大厅的平静。原本有序的人流瞬间崩散,纷纷惊慌地向后退去,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只有她们五人被孤零零地留在圆圈中央,与周遭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退开的人脸上带着惊慌,手却已下意识地举起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混着各国语言的惊呼与议论,织成一片嘈杂的网,铺天盖地罩来。

成员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涌到陈希仁身边,却全都僵住了。

她几乎浑身猩红,粘稠的液体正顺着发梢和衣角往下滴落。她们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敢贸然触碰。

纪宁最先冷静下来:“希仁,你——”

陈希仁突然动了动,纪宁的话由此打止。她抬起手,不是去擦脸,而是用尚且干净的手腕内侧,小心翼翼擦过自己的眼角,好让视线不被糊住。而后顺势抹了把脸,把手上的黏液举到鼻尖闻了闻。

“我没事,是番茄酱。”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要稳,只不过尾音还是不受控地收紧半分,像光滑冰面上的一道浅裂,泄露了其下被封冻的激流。

她艰难地用干净的手指去勾包里的纸巾,纪宁立马抽出自己的纸巾递给她擦脸,自己和其他成员则帮她擦衣服上的黏液。

“我真没事,就看着吓人,你们不用——嘶……”

擦到手臂,一股尖锐的刺痛沿着神经末梢毫无预兆地窜上来。陈希仁下意识缩了下手,低眼一看,右手小臂有一道手机长短的血口。

刚刚的骚乱引来了机场安保,双方用英语交流一番,安保点点头,立刻去追肇事者。地勤也围上来询问情况,看到陈希仁的伤口,叫来机场医疗员为她处理。

伤口是参差不齐的锯齿状,像一张被强行撕开的纸,边缘的皮肤因撕裂而微微外翻,鲜血和番茄酱混合在一起,还夹着疑似饮料瓶碎片的反光点,伤口周围一片狼藉。

医疗员做了简单处理,用英语道:“需要去医院进一步清创缝合,否则感染风险极高。”她抬起头,神色严肃,“我们已经联系了急救车,会直接送您去最近的医院急诊科。”

一行人才落地立国,机场大厅都没出,被急救车“完啦——完啦——”拖进医院。

清创,缝合,陈希仁痛得呲牙咧嘴。医生一直用立国语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她听不懂,乖乖地不停点头,嘴里一会儿“嘶——”,一会儿又“yesyes”。

原本来接机的音乐节工作人员也来了,用蹩脚中文叫她们不用担心,肇事者已经被扭送到警局,现在叫车接她们去酒店。

一切尘埃落定,一行人坐在医院大厅等车。陈希仁看着几乎把半个小臂包进去的绷带,一股战栗从脊椎猝然爬升。

机场的尖叫、飞溅的猩红、皮肤的刺痛、听不懂的立国语……刚才发生的一切,此刻才像解压的文件,在她脑中轰然展开清晰的细节。

她这才后知后觉刚刚经历了多惊险的一幕。如果那人的的目标是她的眼睛,又或是拿着的不是饮料瓶碎片而是一把刀……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惊险,一种巨大的孤立感将她吞没。为什么?她甚至不认识那个人。这份恶意无根无由,却似刀,精准地刺中了她,留下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伤口。

无处宣泄的惶恐与委屈漫上来,她蜷了蜷手指,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被混乱的情绪钉在原地。

震动的手机搅散她的混乱无措。

【薛文:画得很不错,不用再改。小希好厉害啊~】

落地第一时间她就给薛文发了画的肖像画,直到现在才等来回音。

看着那迟来的文字,陈希仁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失落,反而觉得庆幸。幸好是在此刻,幸好是在她最惶然的此刻。

隔着一片海,那个人依然稳稳地接住了她。

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热,陈希仁慌忙低下头。

她是在依赖薛文吗?薛文是妈妈的恋人,她依赖……也是可以的吧?成员们比她反应还大,妈妈压根不知道乐队的事,那么,在异国他乡受到莫名恶意中伤,是不是也能对薛文倾诉呢?

可以吗?

她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键盘上。犹豫的须臾间,对面又来了消息。

【后面几天事挺多,回消息会晚。】

欲落的手指顿住。刚才所有试图依赖的念头,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掐断。

她删掉输入框里尚未成形的句子,垂下眼,只回了一个字:

【嗯。】

车终于来了,直抵酒店。

送她们到酒店大堂,音乐节接机人员依旧操着蹩脚中文问,下午的彩排还能不能参加。成员们都犹豫,陈希仁才缝过针,她们的曲目又激烈,她的伤口怕是会裂开……

“Yes,yes。”陈希仁用受伤的右手比了个大拇指,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皓齿如贝,明眸似桥,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手臂上那圈刺眼的白,此刻也成了无伤大雅的时尚装饰。

在酒店短暂休整过后,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往彩排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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