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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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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苑501。

“到底怎么回事?”纪宁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满脸正色。

陈希仁正懵着,盯着那张爆料照出神。

就参加了一场比赛,莫名其妙火了不说,这才半个月,脏水就泼上来了,还是很难洗干净的脏水。她哪里见过这些呢。

她张嘴好几次,说不出一个字。还是强迫自己深呼吸,大脑才算冷静下来,将那晚的事说了。

谢师宴那晚,她和妈妈吵架负气出走,薛文来追,偶遇山元,就一起吃了个饭。

纪宁原本靠着椅背,闻此,手肘撑住膝盖,上半身前倾,“你是说,薛文姐和山元认识,那晚她也在?”

陈希仁点头,手机被夺过去。

照片被不断放大,纪宁指着照片里被绿植挡住的模糊身影:“所以薛文姐坐这里?这偷拍的真会找角度,正好把薛文姐挡住。你和她联系了吗?”

“她碰上急事了,现在在广城,联系不上。”陈希仁越说气越沉。

即便联系上了,向大众证明现场其实有第三人,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她与山元在赛前见过面是事实,她们又没签公司,没有专业公关团队处理,光凭个人一张嘴,有几个人会相信?

她不免自责。乐队用实力被大众看见,现在却因为她……这个念头比任何指控都更具重量,沉沉地压上她肩头。她能感到那重量,几乎要压得她垂下头去。

但她没有。

她只是极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吸气的瞬间,背脊反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挺直了一分。眼底因自责而泛起的那点波动,也迅速凝结成更坚硬的东西。

遇到问题了,解决才是最重要的,自怨自艾于事无补。既然薛文在场,还和山元关系匪浅,问问她意见是最有用的。

她拿出手机,解锁,找到那个号码,然后按下了拨出键。动作流畅,没有一丝颤抖。有些仗,明知道会输,也要挺直脊背去打。

嘟嘟声后,机械女声提醒:“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Thesubscriberyoudialedisbusynow。Please……”

一条石板路沿河铺开,两旁是木门木板的店铺。河水浑浊,绿得发暗,映着歪斜的屋檐。

路尽头,一栋老房孤零零立着。墙皮剥落,露出灰黑的砖缝。院门虚掩,望进去,青苔密密爬满了整个庭院,一片沉沉的湿绿。

二楼的窗户开着。薛文一手撑着窗框,一手紧握电话,素来柔润的眼里当下塞满愠怒。

“你发疯不知道换个时候吗!”

尖锐的语调,带着清晰的怒气,一下下凿进老街黄昏的沉闷里。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待她冷静了,才唤她一声:“阿文,你还要等——”

“别再插手。我说过,我心里有数。”薛文挂断电话,屏幕暗下去。

几步走到窗前,老街的景象落进眼里。一辆破五菱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笨拙地停在河对岸的奶茶店门前。

车门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利索地钻了出来。微胖,穿着一件不甚合身的Polo衫。他没进店,而是径直走向店门口那个正在摇不锈钢桶的老板。

两人一照面,什么都没说,只是极自然地抬起手,热切地互相拍了拍肩膀。

这时,她才注意到屏幕上有一条短暂的“未接来电”提示。她没有犹豫,指尖一点,回拨过去。

“喂,小希。”

电话接通那刻,陈希仁几乎是下意识地,像被线牵着的木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爆料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别害怕。”

听到安慰,陈希仁一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她这才发觉,自己刚刚绷出的那股劲,像被抽掉了骨头,无声地塌软下去。

胸腔那颗一直悬空漂浮无处依凭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轻轻稳稳地落回原处。踏实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你在听吗?”奶茶店前的两个男人已经进店,薛文收回眼,在窗前坐下,往椅背一靠,疲惫地抬起头。天花板的吊扇正转着,吱嘎吱嘎连绵不绝。

“嗯。”纪宁踢来把椅子,陈希仁顺势坐下,撑着窗沿,有风从窗外吹来。

随后,一阵平稳的气流声从听筒那端传来。两道平行的风,穿过百里之遥,交汇在她耳畔。

电话里,薛文的声音平稳地流淌,交待着后续的安排。陈希仁这边,只是时不时地低低应一声:“嗯。”

“……就先这样。”女人的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衣物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准备结束这次通话。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隙,陈希仁的声音急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追了出来:“你还好吗?”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沉甸甸坠下,只有电流的底噪填补无声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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